第166章 碑火三问
焰界正心,碑火缓涨。
焰流在沉空中层层叠荡,像翻动无字古卷那样翻卷了整片天幕。
沈砚立于环碑之巅,灰魂已归义,碑纹沉浮,却在某一瞬突然停止——如同整座界域屏息。
就在静止之内,石碑深处传来第一缕碑音,是古旧的、低沉的,仿佛从埋入万纪的命源深处挣出:
「命与焰,何者为本?
这不是话语,而是问。
沈砚闭目,碑火照亮他的神识深处,数百残命片段在他识海沉沉浮浮:生者求焰以续命,死者掠命以求存……命焰碑将彼此割裂,又将二者拉扯至同一序点。
「命若不循,焰是否仍燃?
沈砚指尖缓缓抚过焰痕,轻声道:“不燃。
无人,焰便无意。”
「焰可逆命,则命可否逆焰?
沈砚骤睁双眼——这一问非问焰界,而是在问他。
碑心骤亮,大量灰火碑文从碑壁滚涌漩出,那些文字不是命卷,也非焰律,而是第三种东西——命后碑,由命之残意和焰之执念凝练而成。
碑火骤盛,仿佛回应了他的沉思。
就在这片光火中,一个极浅的声线,从焰下深渊中传来,像被彻底压碎过的灵识仍在挣扎呼告:
“沈……砚……”
声音极轻,却带着深不可测的哭意,那哭不是哀,而是愤。
是被命掠走的灵,是被焰拒之门外的魂。
沈砚眸光微寒。
“谁?”
他低声问。
灰焰微动,一道晦暗的影从碑壁裂缝里缓缓浮现。
没有形体,只有一股遗落的骸魂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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