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找死

乌道全此时都想要骂人了。

神霄派这帮人脑子都被雷劈了吗？一个个说话都不经过大脑。

输了便是输了，今日能保命就不错了，还放什么狠话？挨打没够吗？这张之澜虽然是上一代的潜龙榜俊杰，也是杜啸尘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惊惧，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被剥开血肉、曝露于烈日之下的剧痛——那是一种迟来了七年的钝刀割心。

他握着那叠薄薄的纸页，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凸起如虬龙。

纸页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他眼底，再顺着视神经一路灼烧至颅腔深处。

他认得那笔迹——是杜光年幼时练字用的蝇头小楷，后来中毒瘫软，连执笔之力都失了，可这纸页背面，却有几行潦草补注，墨色稍新，字字如刀：“玄光门后山药圃，三月初七，惊雷宗‘紫云参’失窃。”

“烟霞派密库账册第十七页，‘九窍凝神散’少列两剂。”

“南海‘蚀骨瘴’需以阳山云雾灵茶为引，我飞影剑阁三年内采茶量，超往年三倍。”

——是他自己查的。

是他自己命人查的。

是他自己亲手把线索一条条埋进地底，又一铲一铲挖出来，却始终没敢掘到最底下那一层。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

杜光年蜷在偏殿冷榻上咳血，嘴角泛着铁锈味的黑沫，脉象如游丝将断。

温苍源亲自来过一趟，只看了一眼便摇头：“毒入奇经，非元丹真火不能炼化，而此毒阴寒诡谲，似含噬天之意……老朽无能。”

那时他跪在湿滑青砖上，额头磕出血痕，温苍源却只是将一枚温润玉佩塞进他掌心：“啸尘，留着光年性命，便是留着飞影剑阁的魂。”

魂？杜啸尘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腥甜。

原来那晚温苍源转身时袖角拂过门槛的微响，不是离去，是封印——封印他所有追问的资格，封印他所有掀开真相的力气。

“父亲？”

杜光年声音微颤，却异常清亮。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出鞘未久的剑锋，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缕淡青色真气自劳宫穴涌出，在空气中蜿蜒盘旋，竟凝而不散，渐渐化作半寸长的细剑虚影，剑尖微颤，寒光凛冽。

凝真境·凝气成兵。

三年前他连站稳都需人搀扶，如今却已悄然跨过那道横亘在铸气与凝真之间的天堑。

杜啸尘猛地抬头，目光撞上陈九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静，静得像暴风雨前压低的云层。

没有得意，没有施恩，甚至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澄澈，仿佛早已看透他袖中紧攥的颤抖，看透他喉结下压抑的呜咽，看透他二十年来每一次在儿子床前枯坐到天明时，指甲掐进掌心的深痕。

“你早知道。”

杜啸尘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知道光年中的不是寻常奇毒，知道是玄光门，知道……是我。”

陈九天没点头，也没否认。

他只是抬手，指尖轻点桌面，一缕极淡的星火之力无声逸出，在木纹上烙下一枚豆大的赤色印记——那印记形状奇异，既非火焰，亦非符箓，倒像一株蜷缩的、正在苏醒的黑色藤蔓。

“明公桥的‘噬天毒’，初代试药者共三百二十七人。”

陈九天开口，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活下来的，十九个。

其中十七个，死于第七年。”

杜光年身体一晃，扶住桌沿才没跌倒。

他盯着那枚赤色藤蔓印记，瞳孔骤然收缩——七年前他昏迷前最后一刻，看见的正是这样一枚烙在自己手腕内侧的暗红印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