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蘑菇长着我小时候的脸(第2页)
他不是叫我阉猪。
是教我怎么把自己,变成一枚活着的阀门。
我抄起半截陶管碎片,蹲下,对着滩涂猛挖。
坑不深,只够埋下三株最大蘑菇的根须。
接着,我解开裤腰带,就地排便——温热、浓稠、带着昨夜吞下的广寒宫藻粉特有的海藻腥气。
最后,我砸进粪堆中央。
甲烷气味,立刻浓了。
不是臭,是甜腻的发酵香,像蒸笼掀开时扑面而来的糯米酒糟。
我抓起一把湿泥,狠狠糊住坑口,只留一道指甲宽的缝隙。
三秒后,缝隙里窜出一缕青紫火苗。
火不舔人,只烧泥。
火焰里没有炭粒,只有游动的离子光带,像父亲焚烧变异稻穗时,那口老铁锅底泛起的幽光——青、紫、边缘泛金,烧尽一切有机质,却偏偏留下最顽固的孢子壳。
我把三株“我”
,推了进去。
火舌一卷,人脸扭曲,雀斑熔成金点,耳垂痣化作一缕青烟。
可就在这青紫火光映亮我瞳孔的刹那——
常曦-a透明肚皮下,那枚蜷缩的胎儿轮廓,忽然抬起一只小手,五指张开,虚虚朝火坑方向一握。
整片滩涂,静了一瞬。
所有燃烧的蘑菇灰烬,腾空而起。
灰烬腾空的刹那,我鼻腔里还堵着半截焦黑菌柄——那是我刚从火坑边掰下来的,炭化得酥脆,带着青紫焰烧过的金属腥气,混着一丝极淡、极熟悉的氨味……像小时候蹲在猪圈后墙根偷看父亲清粪时,那口百年老粪坑掀盖一瞬喷出的白雾。
我咬着它,没嚼,只是用牙根死死抵住上颚,让那股灼烫的苦涩直冲天灵盖。
不是自虐,是校准。
父亲说过:恐惧不是心跳加速,是肠道蠕动变慢、括约肌无意识收紧、鼻黏膜突然分泌过量黏液——那是身体在替你记住“哪里最安全”
,哪怕那地方臭得能熏晕苍蝇。
而此刻,我鼻腔深处,正疯狂分泌一种微咸的液体,顺着软腭往下淌,喉头泛起铁锈味。
方向很准。
正东偏北12.7度,海平面以下三米七——那口被火山灰掩埋了七十年的老粪坑,我五岁那年为躲继母的藤条,一头扎进去,在浮渣里憋气十七分钟,靠吞咽沼气泡续命。
出来时指甲缝里全是发光的甲烷菌,瞳孔里还晃着幽蓝火苗。
昆仑墟没选我的大脑,没碰我的基因库,它绕开了所有高维逻辑陷阱,直扑我最原始、最羞耻、最不容质疑的生存锚点——
一个会呼吸的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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