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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无人挑选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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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零七分,走廊里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条光斑,刚好落在成彦的帆布鞋尖。

她后背贴着凉得发僵的白墙,墙皮有处微微凸起的裂纹,硌得肩胛骨有点酸,却懒得挪——刚才在2号练习室练了两个小时《野草》,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连咽口水都带着针扎似的疼,这会儿只想靠着墙缓口气。

怀里的声乐谱快被翻烂了,淡蓝色封面边角磨得发毛,还沾着点烧烤摊的孜然油渍(上次练歌时不小心蹭的)。

翻开的那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笔记:“‘它说等个晴天吧’的‘吧’字,气要轻,像吹蒲公英,别把绒絮吹飞”

“‘顶破了瓦’的‘瓦’,咬字再实点,别像含着棉花,糊成一团”

,有的地方画了波浪线,有的打了叉,最显眼的是页脚小晚画的橙色吉他——琴身上写着“彦姐加油”

,旁边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是小晚昨天趁她闭着眼练声时偷偷加的,刚才成彦发现时,心里暖得像揣了颗糖。

她攥着谱子的手指有点发皱,指尖反复摩挲着“没趴下”

那句,嘴里小声哼着。

唱到“下”

此时,自己先皱了眉——尾音收得太急,像刚拉满的橡皮筋突然断了,不仅没了野草“扛住风雨”

的韧劲,反而透着股慌慌张张的狼狈。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喉糖,糖纸撕了半天没撕开,最后用牙咬开,薄荷味瞬间冲得鼻腔发酸,却没怎么缓解嗓子的疼,咽下去时,喉咙里还是像有小刺在扎。

“嗒、嗒、嗒——”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其他选手那种急急忙忙、鞋底蹭着地板的“哗啦”

声,而是沉稳的、有节奏的,像雨滴落在石板上,每一下都很清晰。

成彦没抬头,以为是负责清洁的阿姨,继续盯着谱子上的音符,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把“下”

字的音再压低点,却没注意手里的谱子越捏越紧,边角都被揉出了褶。

直到脚步声停在她面前,带着股淡淡的雪松味(后来成彦才知道,这是顾怀安常用的香水,小众沙龙香,一瓶要上千块,够她买三箱胖大海),她才猛地抬头——手里的谱子“啪嗒”

一声往下滑,她赶紧用胳膊肘去夹,结果碰到了窗台上的空矿泉水瓶,瓶子“咕噜噜”

滚了一圈,撞在墙角停下,瓶身还沾着她刚才练歌时滴的汗。

成彦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后面都发烫。

她赶紧弯腰去捡瓶子,膝盖碰到了墙根的踢脚线,疼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把瓶子捏在手里,像握着个烫手的山芋。

抬头时,正好对上顾怀安的眼睛——他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浸在水里的墨,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她心里发慌,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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