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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手工艺品首单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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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霜,李师傅的蒙古包顶还沾着星子似的白,锅里的奶茶已经咕嘟出了暖香。

他蹲在毡房前的石板上,手里摩挲着一条刚织好的羊毛毯——灰绿的底色里织着暗纹的云杉,是他照着后山的松林样式编的,针脚密得能接住草原上的细雪。

这是他这个月织的第三条毯子了。

半个月前,自治区电视台的记者来草原拍纪录片,镜头跟着他从春末剪羊毛拍到秋初收毯,拍他蹲在泉边煮毛(草原上的老法子,用泉水加碱煮,毛子才软和),拍他夜里就着马灯编织,指尖被毛线勒出的红印子在镜头里格外显眼。

记者问他为啥守着这老手艺,李师傅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笑:“年轻人都往城里跑喽,再不织,以后草原上就没人会编这种毯了。”

纪录片播出去那天,儿子李建军特意从城里打了视频电话,说刷到他了,还劝他:“爸,别费劲了,我在网上给你挂了半年店,连问的人都没有,不如跟我去城里看大门。”

李师傅当时没应声,挂了电话又摸出毛线筐,针穿梭的声音在空荡的蒙古包里响到后半夜。

他知道儿子是好意,可这羊毛毯是他从十五岁跟着父亲学的手艺,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别丢”

,他就不能丢。

这天早上,李师傅刚把羊群赶到东边的草场,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咚”

响了一声——是电商平台的通知音,他之前听村里的支教老师说,有订单就会响这个。

他以为是广告,没在意,直到羊群里的领头羊“咩”

地叫了一声,他才摸出手机,眯着眼睛看屏幕。

“您有一笔新订单,买家已付款。”

黑色的字在亮着的屏幕上跳,李师傅愣了愣,手指有点抖,把手机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

订单地址是上海,买的是那条灰绿云杉纹的羊毛毯,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看了纪录片,知道这是草原老手艺,想支持一下,麻烦师傅多费心。”

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李师傅的眼睛忽然就热了。

他想起上个月煮毛时,泉水不够热,毛子煮得偏硬,他拆了重织;想起夜里编到眼酸,就用草原上的野菊花泡水敷眼睛;想起儿子说“没人要”

时,他心里的堵得慌。

现在,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上海,有人因为“草原手艺”

这四个字,买下了他的毯子。

“哎!

哎!”

李师傅激动得直拍大腿,羊群被他的动静惊得往后退了两步,他却不管,转身就往蒙古包跑,脚下的马靴踩过带霜的草,留下一串深印。

回到蒙古包,他先把手机放在毡桌的正中央,像供奉宝贝似的,然后掀开里侧的毡帘,从樟木箱里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哈达。

这哈达是前年草原那达慕大会上,他帮邻旗的老人修好了断裂的勒勒车,老人硬塞给他的,说“这哈达沾过太阳的光,能送福气”

他一直没舍得用,现在却觉得,只有这条哈达,才配裹住那条要去上海的毯子。

李师傅把羊毛毯从衣架上取下来,平铺在毡子上。

他蹲下来,手指顺着针脚摸过去,每一针都透着熟悉的温度——这是他用今年春天新剪的羊毛织的,毛纤维长,摸起来像云朵。

他怕毯子沾灰,又从柜子里找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棉布,是老伴在世时织的,柔软又结实,他小心翼翼地把毯子裹进布里,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

然后,他拿起蓝色哈达,绕着布裹的毯子系了个结。

哈达的穗子垂下来,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蓝,像草原上的天空。

李师傅对着毯子轻声念叨:“远方的朋友,这毯子是草原的毛、草原的水织的,冬天盖着暖,夏天铺着软,愿它能替我给你带点草原的暖意。”

正系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是隔壁的嘎叔,手里拎着半袋炒米:“老李,今早听你喊得欢,出啥事儿了?”

李师傅直起身,指着桌上的订单,声音还带着颤:“嘎叔,你看!

有订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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