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雪镇的旧时光
第二天上午的雪镇,空气里还裹着昨夜未散的清冷,阳光洒在覆雪的草原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洛天依和少年们的车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褐色的车辙,像给白茫茫的大地系了条丝带。
后备箱里,老马头琴被裹在厚羊毛毯里,旧照片夹在洛天依的笔记本里,一整盒星尘糖则放在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糖纸偶尔随着车身颠簸,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你看那边!”
刘耀文突然指着窗外,众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远处的山坡上,几顶蒙古包的烟囱正飘着淡青色的炊烟,炊烟在冷风中慢慢散开,和天边的云连在一起;一个牧民穿着藏蓝色的蒙古袍,骑着棕红色的马,马脖子上挂着的铜铃叮当作响,身后跟着一群雪白的羊,像一团团滚动的棉絮,正往向阳的草地挪去。
宋亚轩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那张从琴盒里找到的旧糖纸。
糖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印着的“草原糖”
三个字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糖纸边缘的折痕,像是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不知道李师傅看到这糖纸,会不会想起更多事。”
洛天依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冷风吹进车里,带着雪和青草的味道:“肯定会的。
你想啊,他把照片和糖纸藏在琴盒夹层里,四十年都没丢,说明这些东西在他心里特别重要。”
车子拐过一道弯,李师傅家的木刻楞房子就出现在眼前。
房檐下挂着的玉米串和红辣椒,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门前的木台阶上积着薄雪,旁边堆着几捆晒干的牧草,是给家里的老羊准备的。
他们刚下车,就看见李师傅坐在炕边的藤椅上晒太阳。
老人穿着灰色的厚棉袄,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刻刀,正低头在一块松木上刻着什么。
听到动静,李师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放下刻刀,扶着炕沿慢慢站起来:“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快进屋,外面冷!”
洛天依跟着走进屋,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的炕上铺着深蓝色的羊毛毯,上面绣着蒙古传统的云纹;墙上挂着一本泛黄的挂历,日期停留在十年前的草原那达慕大会;炕桌旁的柜子上,摆着几个陶制的奶酒壶,壶身上还留着经年累月的手温。
“琴用得还好吗?”
李师傅拉着刘耀文的手,又往琴盒那边看了一眼。
刘耀文赶紧把琴盒抱到炕上,小心翼翼地打开羊毛毯——老马头琴的琴身泛着温润的木光,琴身上的星星花纹在屋里的灯光下,像是落了一层碎钻。
“蒙师傅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的马头琴!”
刘耀文说着,从琴盒夹层里拿出那张旧照片和信封,“我们昨天收拾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李师傅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时,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接过照片,又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把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看。
照片里的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一个留着寸头,手里举着一把刚做好的马头琴,身后是绿油油的草原。
李师傅的手指轻轻擦过照片里戴眼镜的男人,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慢慢软下来,像被阳光晒化的雪:“这照片……得有四十年了。”
“他叫陈默,是我的师弟。”
李师傅坐在炕沿上,把照片放在腿上,声音也慢了下来,“我们俩是一个村的,年轻时一起背着工具包,跟着老琴匠在草原上走。
那时候牧民家的琴坏了,我们就骑马过去修,有时候走一天才能到一个蒙古包,晚上就睡在牧民家的炕边,喝着热奶茶听他们唱歌。”
众人都围坐在炕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李师傅指着照片里的马头琴:“这把老琴,就是我和陈默合作做的第一把完整的琴。
我手笨,负责打磨琴身;陈默心细,就负责刻花纹、调音色。
琴身上的星星,是他琢磨了好几天才刻出来的,他说‘草原的星星最亮,要让琴能弹出星星的声音’。”
“后来呢?陈默师傅怎么去市区了?”
严浩翔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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