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立储的试探
慈宁宫的铜鹤在残雪中泛着青灰,李太后的凤座上铺着白狐裘,却暖不透殿内沉沉的寒气。
朱翊钧跪在蒲团上,明黄色的龙袍前襟绣着的日月星辰,在殿角铜炉的烟气里若隐若现,像被蒙上了层薄纱。
“钧儿,今年十五了吧?”
李太后拨着佛珠,紫檀木的珠子在指间转动,发出沉闷的轻响。
她的目光落在儿子微垂的眼睫上,那里还带着少年人的柔软,却藏着越来越深的心思——自从张居正“夺情”
风波后,这孩子看她的眼神,总像隔着层什么。
朱翊钧的指尖在袖袋里蜷了蜷。
袖中藏着赵焕刚送来的密报,江南盐税亏空已查实,张居正的表侄吞了三万两,账本上的红圈画得触目惊心。
他抬起头,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稚气:“回母后,过了年就十六了。”
“十六了啊……”
李太后的叹息在殿内回荡,佛珠的转动声突然停了,“先帝像你这么大时,已经有了裕王哥哥。
你呢?后宫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笔墨的答应都没有。”
朱翊钧心里一凛。
来了。
他早该想到,张居正的威望跌了,母亲定会想别的法子来制衡他。
立储?他连皇后都没有,哪来的太子?这分明是借着“子嗣”
的由头,试探他是不是急着亲政。
“母后说笑了。”
他低下头,故意让声音里带着点羞赧,“儿臣天天忙着看账册,哪有空想这些?再说……张先生还在守孝,宫里办喜事怕是不妥。”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李太后心上。
她想起张居正素服办公的样子,想起那些弹劾他“不孝”
的奏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是他,你是你。”
她的声音冷了些,“皇家子嗣是大事,耽误不得。”
铜炉里的檀香烧得正旺,烟气裹着话里的锋刃,直直扑向朱翊钧。
他知道不能硬顶,母亲看似温和的语气里,藏着先帝托孤的威严——当年她能逼着张居正“夺情”
,如今也能借着“立储”
把他捆得更紧。
“母后说的是。”
他膝行半步,凑近凤座,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儿臣也觉得该办正事了。
不过立太子太早了些,不如……先选妃?”
李太后捏着佛珠的手顿了顿。
她预想过儿子会推脱,会辩解,甚至会像上次争《权书》那样据理力争,却没料到他会绕到“选妃”
上。
这孩子,心思越来越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