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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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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是在朝阳变为夕阳的空档里慢慢滑过去,雪花无声无息的脱落就像换季时候的头皮屑,有些东西看得以久便没有美感存留了。

母亲站在火炉前给奶奶掺着洗大净的水,我拿进木板捯饬起场地来。

父亲站在门口焦急道:“你们娘俩给他奶奶洗完了吗?”

母亲道:“咋了,你要是冷先去他四爷家暖着,我给妈洗大水着呢。”

我低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奶奶的后背听父亲又说:“我和他伯伯一会儿去县医院,答(爸爸的方言叫法)疼么死了。”

母亲脸色沉了一瞬道:“你再换衣裳吗?答有穿的干净衣裳吗?”

“有呢,你娘母几个黑了睡觉把门窗关牢,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母亲和我应声好,父亲貌似不知该说什么便止了声音在门前立了一会儿又道:“炎,你给爸爸把炉子上的水杯拿出来,再给我包一包茶叶。”

就从这一点能看出来父亲真是爷爷的亲儿子,不管站着坐着茶杯总是被捧在手里。

“你给我爷爷拿杯子吗?”

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安慰父亲,毕竟他要面对的是自己父亲躺进医院那个令人不适的地方。

“嗯嗯,我给他去买一个新的,你把我的拿出来就好。”

父亲应道。

母亲示意我装点案板上的麻花,我顺手抽了父亲穿了好久的深蓝色军大衣拿了出去。

父亲看见我手里的衣服和水杯,只接过了后者,我软下声音道:“老爸,听话,穿着,你感冒了没人照顾你……”

他思索了几秒、再看看我一脸担忧便接了过去。

“你和你妈好好看着你奶奶,我到了给你说……”

我点点头道:“你放心,我妈在就不会有差错的。”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缓解父亲心里的无助和惆怅,我也知道我说什么都不能替爷爷忍受那些病痛。

语言这个东西有时候苍白的令人抓狂,明明可以煽情的词句到了生死面前竟然如此无力。

我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薄凉萧瑟的空气里,我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崎岖。

这个背影是我的父亲,他干瘦挺直的背影就像立在冬日寒风里的白杨林,虽然萧条却不失骨气。

我的父亲,在我年少青葱的岁月里留下太多珍贵的回忆,我感谢他并没有将我抛弃。

我好像已经习惯父亲不在家的日子,就算爷爷不住院他平时也很少待在家里。

我总是问母亲为什么我爸爸出去消磨时间她却不闻不问,母亲总是一句带过:“眼不见心不烦,我难得心闲一会儿。”

电话里传来父亲一向威严干燥的声音,我看着母亲叹气挂掉电话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你爷爷身上的水泡没有再出来,但是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我点点头心里的一颗石头算是落地。

奶奶依旧是胡言乱语地念叨着,在夜里她总是会含混不清的唱着歌儿。

小燃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睡在我外面的母亲时不时的起身、去床边给奶奶盖被子。

奶奶有时候莫名其妙会哭,只要是小孩子一抓住她的手她就开始呜咽、继而抽泣。

每每看到这种景象我都会大声说道:“奶奶,别哭了,你再哭我爷爷不高兴了。”

奶奶破涕为笑道:“你爷爷见不得我哭,说撒女人一哭他就想跑,呵呵……老爷娶了我也受了罪啊,一辈子没心闲一天……”

说着又开始唱起歌来,我叹气走至火炉前炖烧饭用的开水。

“妈,不要唱了,使不得。”

母亲低声道。

“我听你是我三媳妇子,我儿子咋不看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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