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深夜的台灯
研发部的日光灯管在第七个深夜开始闪烁,像颗疲惫的星星。
李建军把电路图铺在拼凑的办公桌上,铅笔在“250c”
的数字上反复涂抹,纸页被橡皮擦得发毛,露出底下深大夜校课本上抄的公式——低温焊接的氧化问题像块顽固的锈,死死粘在电路板上,德国客户的验收日期已在墙上的日历圈出刺眼的红。
“李哥,要不试试调高点电流?”
技术员小林的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的血丝比电路板的铜箔还密。
他面前的泡面桶堆成小丘,汤渍在图纸上晕出浅黄的圈,像片干涸的湖。
建军没抬头,焊枪的余热在掌心烙下淡淡的烫痕,这是连续一周睡在车间的勋章。
车间铁门“吱呀”
响时,排骨汤的香气先于人影钻进来。
秀兰拎着保温桶穿过零件堆,米色西装套裙的裤脚沾着夜露——她刚从服装厂加班回来,帆布包里还装着外贸订单的尺码表,“腰围误差不得超过1”
的红色批注像道紧箍咒。
“又没回去?”
她把保温桶往桌上放,金属盖碰撞的脆响惊飞了窗台上的飞蛾。
建军的头从图纸堆里抬起来,胡茬在下巴上钻出青黑的丛林,眼里的红血丝比小林的还重:“差两度,总是控制不好。”
上戳着,像在跟个无形的对手较劲。
秀兰舀汤的汤匙顿了顿。
她看着显微镜下泛黑的焊点,突然想起上周给欧洲客户跟单的情景:“这批时装的拉链总卡壳,后来发现是公差多了05,调小就好了。”
甲在图纸上划着,从250c往下量出小小的一截,“温度是不是也能这样,多试几个小刻度?”
保温桶的余温透过铁皮渗出来。
建军盯着那截划痕,突然抓起焊枪往电路板上点,锡珠落下的瞬间,秀兰递过纸巾:“先擦擦汗,手稳才能焊得准。”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额头,沾起层薄薄的油灰,混着排骨汤的香气,在满是焊锡味的车间里晕开,像场踏实的雨。
保温桶的底朝天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秀兰帮着整理图纸,发现每张背面都写着温度参数,从255c到247c,像串递减的阶梯,终点处标着“秀兰说的小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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