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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货架的尘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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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兰的脸红了,把会计证往帆布包里塞。

证上的照片有点褪色,是去年夏天拍的,她特意梳了个新发型,衬衫领口别着枚银色蝴蝶胸针——是李建军送的,现在还别在她的衬衫上。

“就是想歇歇,”

她的手指在账本上划着,“夜校的课也紧,先看看工作。”

货架搬上三轮车时,木板发出“咯吱”

的呻吟。

最后一个货架是李建军亲手打的,边角被秀兰的算盘磕出个小坑,现在成了最显眼的标记。

三娃女朋友突然说:“这货架扔了可惜,改改能当书桌,夜校看书正好。”

锁门时,秀兰的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拔出来。

门楣上的蛛网沾着片彩纸,是开业时电子礼炮喷的,现在已经褪色成浅粉。

她突然想起李建军说的“每个店都有魂”

,此刻这魂仿佛随着关门的“咔哒”

声,钻进了他们搬东西的纸箱,跟着往黄贝岭去了。

三轮车在深南大道上晃悠,货架在车斗里轻轻碰撞。

秀兰坐在最边上,帆布包放在腿上,里面的会计证硌着大腿,像块踏实的秤砣。

路过燕南路时,“重庆火锅”

的招牌已经挂上了,红得刺眼,原来的“秀兰百货”

变成了个模糊的影子,藏在脚手架后面。

黄贝岭的出租屋突然显得拥挤起来。

三个货架靠墙放着,占了半间屋,上面还留着袜子的淡香。

三娃女朋友帮着擦桌子,粗布手套在桌面上划出“沙沙”

的响:“我表哥的服装厂招会计,要不去试试?”

她的指甲缝里还沾着面粉。

送走三娃他们,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夕阳从纱窗漏进来,照在秀兰的会计课本上,“会计实务”

四个字被镀上金边。

她把折叠架靠在墙角,是清仓时特意留下的,现在却不想碰——摆摊的日子像场刚醒的梦,累却踏实,只是她突然想换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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