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镀金门槛
暴雨像被捅破的水缸,把深圳的街道浇成泛着油光的黑绸带。
李建军站在美资电子厂的旋转玻璃门外,雨水顺着工装裤的裤脚往下淌,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纸档案袋,三层塑料袋也没能挡住潮气,边角处的技术图纸已经洇出模糊的蓝线,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
“喂!
北佬!
滚开啦!”
穿藏青色保安服的男人用橡胶棍戳他的后腰,粤语的呵斥混着雨声砸过来,“这里不是收破烂的地方!”
李建军猛地转身,后腰的旧伤被戳得发麻——那是三年前在工地扛钢筋时留下的,阴雨天总会隐隐作痛。
他攥着档案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节抵着冰凉的玻璃门,雨水顺着玻璃的弧度往下流,在“arieleics”
的烫金招牌上划出蜿蜒的泪痕。
档案袋里的技术作品集是他熬了七个通宵整理的。
从电子厂技术员时期画的第一张电路图,到用三娃废品站捡来的旧电阻做的实验记录,甚至还有春杏帮他用缝纫机缝的档案袋边角——那些细密的针脚此刻正被雨水浸泡得发胀。
他想起三天前在公告栏看到的招聘启事,“工程师岗位,月薪3200起”
的红色数字像团火,烧得他整宿没合眼。
“我是来应聘的。”
李建军的陕北口音裹着雨水,每个字都带着沙砾般的硬度。
保安嗤笑一声,橡胶棍指着他工装裤:“就你?知道电阻和电容的区别吗?”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他强装的镇定。
他突然想起三娃送他的那个德国电阻,陶瓷外壳上的英文标识被磨得发亮,此刻正躺在档案袋最底层,像块沉默的勋章。
玻璃门突然旋转起来,带起一阵夹杂着香水味的风。
穿西装的男人举着黑伞走进来,皮鞋踩过水洼时溅起的泥点,正好落在李建军的工牌上。
那枚旧工牌从口袋滑落,编号“007”
在雨幕中泛着冷光,他下意识地用脚去勾,却被保安的橡胶棍死死压住脚背。
“张经理,就是这个北佬硬闯……”
保安的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抬手制止。
“应聘?”
张经理的台湾腔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弯腰捡起工牌,指尖划过“技术员”
三个字时皱了皱眉,“带简历了吗?”
李建军慌忙递过档案袋,雨水顺着袋口的缝隙往里渗,在“继电器测试系统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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