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使用树枝演算的少年
1978年的冬天刚过,关中平原的风依旧带着料峭寒意,却已能嗅到泥土苏醒的气息。
李村的田埂上,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弓着背播撒玉米种子,铁锹翻起的黑土块里,隐约可见去年未腐烂的麦茬。
李建军挎着半筐麦麸,慢悠悠走在田埂上。
筐绳勒得肩膀生疼,他却浑然不觉,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公社广播站的大喇叭。
此刻喇叭里正播放着春耕动员讲话,夹杂着一段拗口的算术题:“某生产队需播种玉米30亩,每亩用种8斤,现有种子250斤,问剩余种子可支援邻队多少亩?”
“蠢货!
这都算不明白!”
广播里传来播音员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建军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在松软的田土上飞快划动。
泥土簌簌落下,一道清晰的算式逐渐成型:250-30x8=10(斤),10÷8=125(亩)。
“1亩2分5厘。”
他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着树枝末梢的分叉,仿佛在感受数字的肌理。
刚播下的玉米种子在土里发胀,孕育着新的生命,而他脑子里的数字和公式,也像种子一样疯狂生长。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大得让他头皮发麻。
“小兔崽子!
叫你喂猪,跑这儿犯什么癔症?”
建军疼得龇牙咧嘴,回头一看,只见村支书王老虎铁塔般站在身后,三角眼瞪得像铜铃,山羊胡气得直颤。
王老虎是村里的土皇帝,嗓门大、脾气暴,尤其看不惯孩子“不务正业”
。
“我……我在算题……”
建军挣扎着辩解,耳朵还被紧紧揪着。
“算题?算你娘的腿!”
王老虎扬手就是一巴掌,虽未真的落下,却带起一阵风,刮得建军脸颊生疼。
“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跟那些破数字瞎混!
再让我看见你弄这些没用的,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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