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长安新都呈现国际象
就在帝国的丝绸与瓷器如同文明的使者远赴重洋的同时,海路丝绸之路这条双向的通道,也将来自遥远异域的文化气息,如同海风般,“渐传入”
了帝国的土地。
这种文化的输入,不再仅限于奇珍异宝,而是渗透到了宗教、艺术、科技乃至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为这个古老的帝国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气息。
最引人注目且影响最为深远的,是宗教思想的系统传入。
过去,西方天竺(印度)的传说仅止于模糊的听闻。
如今,随着南海上商帆往来不绝,天竺乃至狮子国(斯里兰卡)的高僧大德,得以携带着完整的贝叶经卷,搭乘商船,直接抵达帝国南方的交趾、番禺等港口。
起初,佛教的礼拜活动仅限于蕃坊之内,由胡商信徒参与。
但很快,如安清、支娄迦谞等博学僧侣,开始北上中原,在彭城、洛阳等通衢大邑建立精舍,系统翻译《般若道行品经》等早期佛典。
他们采取“格义”
之法,借用道家、玄学概念来阐释佛理,以利传播。
尽管其教义中的“无我”
、“轮回”
、“慈悲”
等概念,与帝国主流的儒家伦理、道家思想大相径庭,但其严密的哲学思辨体系和对生死问题的深刻探讨,依然吸引了一批对现实有所反思或追求精神超越的士人与知识分子,如一些对繁琐经学感到厌倦的儒生、寻求心灵慰藉的失意文人等。
那庄严慈悲的佛陀造像风格(最初带有明显的犍陀罗艺术影响)、悠远肃穆的梵呗唱诵,以及寺院内塔刹耸立、回廊环绕的独特建筑布局与绕塔礼拜的礼仪,都成为帝都和各大城市中一道令人无法忽视的新奇文化景观,甚至引起了某些开明宗室成员的布施与好奇探询。
与此同时,来自波斯及更西地区的宗教也接踵而至。
祆教(琐罗亚斯德教)祭司随着安息商队而来,他们在广州、扬州等蕃坊内设立“胡祆祠”
,祠内不设偶像,唯有石砌祭坛上象征光明的圣火长明不熄,祭司们白布掩面,日常举行颇为神秘的拜火仪式,以颂扬善神阿胡拉·马兹达。
其强调光明与黑暗斗争的二元论世界观,虽未广泛传播,但其仪式与符号却引人注目。
稍晚些,景教(基督教聂斯托利派)的传教士也踏浪东来,他们多精通医术,常以此作为接近民众的媒介,其宣扬的“救赎”
思想与唯一神论,虽因教义深奥且与华夏祭祖传统相悖,理解者甚少,但其带来的十字架符号、叙利亚文经典以及关于“弥赛亚”
的传说,也为帝国多元的宗教图景增添了一抹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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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艺术与工艺领域,异域之风吹开了新的窗口,催生了巧妙的融合与创新。
来自大夏、安息等地的金银器,其精湛的锤揲(使金属片成型)、掐丝(用金丝勾勒图案)、累丝编织(将极细金丝编织成型)及宝石镶嵌技艺,令帝国工匠惊叹不已。
很快,少府所属的官营作坊及长安、洛阳的民间巧匠便开始借鉴这些技法,制作出既保留传统纹样精髓,又融入异域风采的金银酒器、饰品。
例如,汉代原有的高足杯造型,开始流行装饰联珠纹、翼马、摩羯(一种神话海兽)等波斯萨珊风格纹样;而传统的玉具剑上的标首、彘等部件,也开始尝试用掐金丝嵌宝石的工艺进行装饰,华美异常。
在纺织物上,源自波斯的联珠立鸟纹、来自大宛的葡萄卷草纹,与帝国的祥云、瑞兽(如青龙、白虎)图案巧妙地融合,织造出名为“胡王锦”
或“波斯锦”
的、充满异国情调的锦缎,广受贵族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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