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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未安静站在几步之外,偏头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好奇,却又隐隐被那汹涌的情感波动所吸引。
直到一个与扶云上眉眼相似的少年从屋里冲出来,这场团聚的悲喜才达到顶峰。
四人哭哭笑笑了好一阵,久到糜未开始数门板上的木纹,数到第三百多道时,他们才渐渐平复心绪。
扶母拭去眼泪,这时才注意到女儿身后静立的少男。
“这是……”
她忙上前,语气热情,“是云娘的同门吧?好孩子,快进来坐……”
扶云上抢先一步拉住母亲欲伸出的手:“阿娘,师弟怕生,不必特意招呼。”
糜未接收到她警告的目光,立刻低头退后一步,缩到她身后,一副怯生生不敢见人的模样。
扶母微怔:“这……”
“师弟他……不能言语。”
扶云上简短解释,顺势将话题带过,“外头晒,咱们先进屋吧。”
久别重逢,扶家众人的注意力全在扶云上身上,对她身后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弟,倒也未曾多问。
糜未很好地扮演了一个沉默的哑巴,始终跟在扶云上身后,细细咂摸着从人族身上感受到的、于他而言分外新鲜的浓烈情感。
接下来半日时间,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九年积攒的话一次说尽。
从田间收成到邻家嫁娶,从妹妹的学业到扶云上在宗门的点滴,话语细细密密地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将分别的时光一点点补缀起来。
直到夜深,烛火都添了两回,仍有些意犹未尽。
安排就寝时,扶母抱来干净的褥子,很自然地安排道:“让糜未和你爹挤一挤吧。
云娘难得回来,今夜我们娘仨睡一处,好多说说话。”
“不成!”
扶云上脱口而出。
扶母抱着被褥的手顿了顿,思忖着说:“那让糜未单独睡东厢那间空屋也成,只是久未住人,怕是有些潮冷,得多铺层褥子。”
单独住一屋?那更不行。
糜未毕竟是只魅,不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扶云上无论如何也无法安心。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意识到自己将这魔物带回家中是何等欠考虑的决定。
但见母父妹妹皆望过来,她只好硬着头皮找补:“师弟……他必须与我同屋。”
话音落地,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扶风起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姐姐和那垂首不语的师弟之间来回打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扶母愣了片刻,随手将被褥扔给扶父,快步走到糜未面前,拉住他的手细细端详,眼中神色骤然从对待客人转为打量“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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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父抱着手中的被褥,眉头拧紧,欲言又止。
糜未适时地低下头,耳根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羞涩紧张的模样演得恰到好处。
扶云上闭了闭眼,心一横,将糜未拽到自己身侧,语气刻意冷硬:“你先回房去,老实待着。”
糜未还未来得及反应,扶母已嗔怪地拍了下女儿的手臂:“凶他做什么?”
转而温声对糜未道,“好孩子,你先去歇着,云上自小离家,性子是急了些,你多担待。”
糜未乖巧点头,抬眸飞快地看了扶云上一眼,那眼神里还含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委屈,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房门。
扶云上:“……”
屋内剩下自家人,扶风起立刻按捺不住:“姐!
你跟他……真是那种关系?”
扶母瞪了小女儿一眼,却同样看向扶云上,眼中带着探询。
事已至此,扶云上只能咬牙认下:“是……他是我的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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