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忘川
溪边的崩溃与决绝,并未随着沈沐回到营帐而消散。
那截断刀贴在心口,冰冷地提醒着失去与亏欠。
沈沐强迫自己将所有情绪转化为推进北戎善后与西境追查的动力,几乎不眠不休地协助萧璟处理着繁杂军务。
燕王的雷霆手段已基本平定乱局,术赤被囚,赵昆势力受挫北撤,大局看似已稳。
沈沐机械地分析、献策、书写,眼神专注锐利。
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耗损,在三日后的深夜达到了极限。
就在他处理完最后一份关于赵昆残部动向的简报,揉着突突直跳的额角,准备和衣稍歇时,那张字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唯一稍作放松的时刻。
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枕边,折叠整齐,仿佛已等候多时。
纸是北地粗麻,字是工整馆阁体,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寅时三刻,独往营地西五里白杨林孤坟。
可见活呼延律。
过时不候。”
“活……呼延律?”
沈沐捏着纸条,指尖瞬间冰凉,呼吸停滞,血液却轰然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理智的残存部分在尖啸:陷阱!
秃鹫崖的证据!
术赤的供词!
这不合逻辑!
是谁?目的何在?
然而,连日来被强行压抑的、对“可能还活着”
这一微小希望的隐秘渴望,被“活”
这个字眼彻底点燃、引爆。
疲惫、悲痛、愧疚交织成的脆弱心防,在这猝不及防的“希望”
面前,不堪一击。
万一呢?
万一那些痕迹是误导?万一他还在某处受苦,等待救援?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燎原之火,吞噬了所有冷静的分析。
他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沈参议,只是一个被巨大愧疚和渺茫希望攫住的普通人。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无法承担“错过”
的可能。
秃鹫崖的痛,一次就够他余生咀嚼。
他悄无声息地避开哨岗,没入西部荒野的黑暗。
五里路很快走完,白杨林在月光下静立,孤坟如约出现。
寅时三刻,坟侧地面无声洞开,露出向下的阶梯和微光。
沈沐深吸一口气,握紧袖中“乌啼”
,义无反顾地踏入。
阶梯尽头是石室,夜明珠冷光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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