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忌辰日风云聚

寅时刚过，天色尚未全明，紫禁城便已彻底苏醒。

连绵的夜雨在黎明前歇止，只留下湿漉漉的宫道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潮湿寒意，更为这庄严肃穆的日子平添了几分凝重。

各宫门大开，身着石青色或玄色朝服、按品级大妆的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如同无声的潮水，沿着指定的路径，沉默而有序地向太庙及祭坛方向汇拢。

旌旗仪仗在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侍卫们盔甲鲜明，按刀肃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身影，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舒兰身着皇后朝服，头戴珠冠，在坤宁宫正殿接受了宫内嫔妃、皇子公主及有品级命妇的朝拜。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在乌雅贵人身上并未多做停留。

今日的乌雅贵人，穿着一身符合她位份的淡雅旗装，妆容得体，神色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恭顺，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只有舒兰和隐在暗处的“灰隼”

知道，她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间，藏着怎样的致命杀机。

“起驾。”

时辰已到，舒兰在宫人的簇拥下登上凤辇，前往与雍正汇合。

太庙前，祭坛高筑，香烟缭绕。

康熙皇帝的牌位供奉于最高处，庄重而威严。

雍正早已立于祭坛之下，身着明黄色祭服，冕旒垂拱，面容沉静如水，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视全场时，会掠过一丝冰封般的锐利。

他与舒兰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那份无需言说的决绝与信任。

辰时初，大典正式开始。

钟磬齐鸣，雅乐奏响。

在礼官的唱喏声中，雍正率宗室百官，行三跪九叩大礼。

宏大的仪式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每一步都恪守古礼，庄重而缓慢，仿佛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粘稠起来。

舒兰立于女眷班首，保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仪态，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祭坛的东南方向，留意着那个混在低位份妃嫔队伍中、看似低眉顺眼的乌雅贵人。

她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微微沁出的薄汗，以及胸腔内那颗因anticipation而略微加速跳动的心。

胤祥一身亲王礼服，作为皇室核心成员，位置靠近祭坛。

他看似专注地参与着仪式，但全身的感官都已提升到极致，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猎物进入伏击圈。

他身后不远处，几名穿着普通侍卫服饰、眼神却异常精悍的粘杆处高手，已借着仪仗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占据了最佳观察和出击位置。

辰时二刻，仪式进行到皇帝亲读祭文的关键环节。

雍正缓步登上祭坛，立于香案之前，展开明黄色的祭文，沉稳而清晰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皇帝身上，神情肃穆。

就是此刻！

一直低垂着头的乌雅贵人，趁着所有人都专注于祭坛之上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是因为站立太久而有些不适。

她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扶了扶发髻，指尖在那朵玉兰簪花上轻轻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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