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铁箱开了种也下了坑也挖好了
雨幕里的黑篷车停得稳当,车轴与湿泥相磨的吱呀声刚落,车门铜环便被叩出两声清响。
苏惜棠的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这声叩门,和她昨夜在灶房烧稻壳时,粮帮探子扒窗的动静,像极了。
车门掀开的刹那,雨水顺着檐角砸在她脚边,溅起的泥点沾在青布裤脚。
为首者踏下车阶,面白无须,连眉尾都染着雨珠,锦袍上金线绣的云纹被水浸得发亮,倒像是条缠在身上的活蛇。
程九枭,永安粮帮帮主,苏惜棠在县集茶棚听人说过他的脸——笑起来比糖霜还甜,翻脸时比淬毒的刀还利。
“苏娘子。”
程九枭抬手甩了甩伞上的雨,声音像浸了蜜,“在下程九枭,听闻青竹村出了‘不烂米’,特来求种共富。”
他身后两个随从往前半步,腰侧短刀的鞘穗被风吹得扫过地面,带起一串水痕。
苏惜棠垂眼扫过那两把短刀,喉间漫上点腥甜——前日关凌飞猎回的野鹿,就是被这种短刀挑了筋脉。
她抬头时已堆起笑,比村头卖糖画的阿婆还憨:“程帮主说笑了,村小地贫,哪有神种?不过是些糙米混了山涧灵泉蒸的饼,哄孩子罢了。”
她伸手把案上的福米饼往程九枭跟前推了推,甜香裹着雨气撞进对方鼻腔。
程九枭的瞳孔缩了缩。
他昨日在县衙陪县太爷用茶,那老东西捧着茶盏直砸嘴,说“青竹村的米香飘到后衙,比他珍藏的云雾茶还勾人”
。
此刻这甜香混着雨丝钻进来,确实比县太爷描述的更浓三分。
他目光扫过周围——老吴头拄着拐杖站在案侧,嘴角扯得比哭还僵;关凌飞的影子还在屋脊上,山猫的尾巴尖在雨里一抽一抽;赵铁匠的铁铺窗缝漏着火光,映得他举着铁闩的影子像尊门神。
“村正。”
程九枭忽然转向老吴头,笑意未减,“这米香能飘十里,连县太爷都闻到了,总不是哄孩子的把戏吧?”
老吴头的拐杖在地上敲出闷响。
他想起半月前苏惜棠在晒谷场教他说的话——“粮帮要的是神种,咱们偏说这是祖传土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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