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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空气的触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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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指张开,悬停在冰冷的、运行几乎无声的环境刺激装置上方。

程野的手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扼断它?这念头荒谬得像用指甲去掐断无形的电波。

他颓然垂下手,指尖无力地划过那光滑的、毫无温度的外壳。

一种深沉的、粘稠的无力感,如同病房里被精密调控的空气,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渗透进每一个毛孔。

他成了鱼缸里的鱼,而实验员不仅观察着他,还开始调节水温、酸碱度、甚至投放特定的信息素。

他连愤怒的资格都在流失,因为愤怒会产生“噪音”

,会干扰数据,会引来更严密的监控和“调整”

他重新瘫回椅子,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

雨丝斜织,将窗外灰色的楼宇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轮廓,只剩下一片湿冷的、无意义的灰。

日子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正常”

中流逝。

他按时吃药,接受检查,吞咽下寡淡的流食。

他维持着那副枯槁平静的躯壳,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在那副日益脆弱的骨架之下。

李医生依旧每日到来,问题更加刁钻古怪,仿佛在试图用语言的探针,从他这片已然贫瘠的意识土壤里,再榨取出一丝半毫异常反应的汁液。

那台环境刺激装置,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持续运行着。

那种极其微弱、带着金属腥气的静电味和低频嗡鸣,出现的频率似乎增加了,但依旧毫无规律,像随机的神经抽搐,考验着他本就绷紧到极致的感官神经。

他不再试图去“捕捉”

或“对抗”

它,而是将其视为一种新的、令人厌恶的生理背景音,如同持续的低烧和胸口的钝痛一样,是这具身体必须承受的、运行环境的一部分。

这种极致的压抑和被动承受,带来一种诡异的副作用——他的感官,似乎在这种长期的高度警觉和被迫的精细化内省中,被磨砺得更加…敏锐,或者说…异常。

他开始能“听”

到更远处的声音——走廊尽头护士站的低声交谈,楼上病房仪器移动的摩擦声,甚至窗外更远处街道模糊的车流噪音。

这些声音并非音量变大,而是像被调高了清晰度,每一个细节都突兀地撞进他的耳膜,带来一种令人烦躁的侵扰感。

他对光线也变得极度敏感。

窗帘缝隙透入的日光,灯光开关瞬间的明暗变化,甚至平板电脑屏幕亮度的微弱调整,都能让他眼球刺痛,下意识地眯起眼或别开头。

最糟糕的是触觉。

病号服布料最细微的摩擦,被单的重量和纹理,甚至空气流动掠过皮肤的感觉,都变得异常清晰,有时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放大感,仿佛他的神经末梢全部暴露在外,被无限拉长,轻轻一触就会引发剧烈的、涟漪般扩散的不适。

这种全方位的感官过敏,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裸露的神经团,被扔在这个充满刺激的世界里,每一秒都在承受着细密的、无休止的凌迟。

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退缩,尽可能地将自己蜷缩在病床的一角,减少与外界的一切接触。

李医生显然注意到了这种变化。

他的问题开始更多地围绕这些“感官放大”

现象展开。

“对声音敏感?具体是哪种音调?高频还是低频?持续性的还是脉冲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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