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同步的刑期
日记本像一块冰冷的铁,紧贴着程野的胸口。
里面那些墨迹淋漓的记录,不再是无助的宣泄,而变成了一份份残酷的、来自刑讯现场的证词。
他蜷缩在远离那面墙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稍微削弱那无孔不入的连接。
但低烧带来的湿冷汗水,心脏偶尔突兀的停顿或狂跳,以及右肩幻肢那挥之不去的、隐隐的钝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刑期是内置的,无处可逃。
绝对的静养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每一次护士进来送药、换药,他都紧绷着神经,恐惧着下一次“同步”
会在他毫无防备时突然降临。
他甚至开始害怕听到隔壁的任何声响,无论是痛苦的,还是仅仅是正常的活动声。
因为任何声音,都可能成为触发那可怕连接的扳机。
李医生依旧每天出现,检查,记录。
他的目光更加锐利,像扫描仪一样掠过程野苍白汗湿的脸、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那双深处藏着惊惧却强行维持空洞的眼睛。
他查看了程野在极度恐惧下写下的那份关于“幻肢痛同步”
的记录,眉头紧紧蹙起,沉默的时间比以往更长。
“植物神经系统和镜像神经元在极端创伤下的超敏反应和异常耦合。”
李医生最终给出了一个更长、更复杂,但听起来依旧属于“心因性”
范畴的解释。
他调整了药物,增加了稳定神经功能的成分。
“尽量避免情绪波动。
尝试深呼吸。
如果再有…异常感知,立刻记录细节,包括持续时间和强度。”
避免情绪波动?
记录细节?
程野听着这些指令,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荒谬感涌上喉咙。
他像是在被告知如何在一场持续的空袭中保持优雅的下午茶礼仪。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麻木地点头。
他知道,在李医生的科学框架里,只能存在“心因性”
的解释。
任何超出这个范畴的可能性,都会被视为疯子的臆想。
而他,不能成为一个彻底的疯子。
那最后一点理性的外壳,是他还能留在这间病房,而不是被转入精神科的唯一理由。
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静止。
除了必要的生理活动,他几乎不再动弹。
像一具刻意降低能耗的机器,试图减少任何可能触发“连接”
的概率。
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那种低烧带来的昏沉和模糊中,这似乎是唯一能稍微隔绝那可怕同步感的屏障。
然而,连接依旧存在。
只是变得更加…诡异和难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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