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ICU玻璃窗上的血泪与石膏粉末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如同实质的胶水,沉甸甸地糊在口鼻上,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刮擦着干裂的喉咙深处。
程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提线木偶,任由护士搀扶着,踉跄着走在冰冷光滑的走廊地砖上。
赤着的双脚早已冻得麻木,每一次落下都如同踩在布满冰碴的刀尖上,带来钻心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身后那扇厚重的、如同隔开生死界限的IcU玻璃门牢牢攫住。
门内。
那张苍白的脸。
那个被厚厚纱布包裹的、空荡荡的断口。
那微弱却平稳的“嘀……嘀……”
心跳声。
还有……门外。
老人佝偻的背影。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和巨大茫然的、死死钉在玻璃上的眼睛。
那无声滑落的、浑浊滚烫的泪水。
以及……他自己。
那只包扎着厚厚绷带、洇湿了血污和泪水的右手。
掌心深处,那道狰狞的伤口隔着纱布,传来一阵阵闷钝的、持续的剧痛,如同无声的控诉。
代价……
那个“欠”
字……真的……还清了吗?
护士将他重新带回处置室。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僵直地坐在冰冷的硬塑椅子上,后背紧靠着同样冰冷的墙壁,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落满灰尘的石像。
目光空洞地钉在惨白的天花板上,瞳孔深处一片死寂的茫然。
护士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右手上被血污和泪水浸透的绷带。
动作极其轻柔,尽量避免触碰伤口。
绷带一层层剥离。
露出的伤口,比之前更加狰狞可怖。
翻卷的皮肉边缘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带着灰败感的暗红色,深可见骨的裂口深处,惨白的骨膜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新鲜的血液还在极其缓慢地从裂口深处渗出,沿着掌纹的沟壑蜿蜒流淌,汇聚在掌心最低洼处,形成一小汪粘稠的、暗红与褐色交织的污浊液体——那是他的血,混合着浇下去的奶茶残液。
几粒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石膏粉末,如同肮脏的雪粒,正深深地、牢牢地嵌在翻卷的皮肉深处,被粘稠的血污和奶茶污渍浸泡着,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那个扭曲的“欠”
字……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几点模糊的灰白,淹没在污秽的血泊里。
护士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她用沾着消毒液的棉球,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边缘,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却布满裂痕的古董瓷器。
消毒液触碰到翻卷的皮肉边缘,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程野毫无反应。
他的目光依旧空洞地钉在天花板上,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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