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3页)
没东西能挡住。
“不好意思,我这个时候……”
很多讲究老规矩的人家,都说戴孝的人不能随意拜访别人,是带了晦气的。
“您太客气了。”
男人点了两份吃的,又问对方:“您要喝点酒么?”
陈家大儿子摇了摇头。
“下午还得去民政局……”
话还没说完,他就捂住了鼻子。
女儿快要中考了,她还小的时候老爷子的身体就不太好了,要说感情也真是没多少,前天难过了一天,昨天就被他们夫妻赶去上课了。
他妻子这些年对他爸……不说好,可洗尿布、换床单干起来都没含糊过,顶多干完了回去被窝里对着他哭,要说这样是坏,那可绝对坏不过他这个儿子。
沈牧平看着他,点了一瓶啤酒,要了一个酒杯。
满满一杯啤酒被他推到了陈先生的面前。
那个用手捂着脸的男人半天没有说话。
前天凌晨四点,他被医院一个电话叫醒,赶到的时候,医生还在急救,那条线却一点波动都没有了。
他那个老父亲,没了。
他弟弟哭得比他还厉害。
站在医院里,追着蒙了白布的车往太平间去,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是干的,他哭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哭给谁看。
妻子儿女,那是等着他去撑的,弟弟能抱着他喊“哥,咱没爸了”
,他却奇异地冷静,冷静地签字、交钱,冷静地给别人打电话报丧。
“不瞒你说,有别人在地方,我是真的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昨天我带着医院里收拾出来的东西回家……我给我爸买的新衣服就在床角,我就问我自己,我不是得带他去拍照片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怎么他就连拍张照的时间都不给我了呢?”
餐厅安静下来,人们听见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哭嚎声,有年轻人忍不住回头看他
他们不会知道,现在是这个男人失去了他父亲的第三天,他把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眼泪沿着手臂流到了衬衣袖口。
沈牧平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可能,他就只要坐在这儿,让这个人找着一个能哭的引子,就够了。
哭喊出来了之后,眼泪就止不住了,堤坝溃了,总得把洪水泄完。
“先生,需要帮忙么?”
面对热情的服务生,沈牧平摇了摇头,又说:
“再给我拿个酒杯吧。”
澄透的酒液倒在杯子里,细小的气泡从杯子里轻飘飘地冒出来,然后融进了杯子边儿的大气泡里。
等沈牧平喝完了两杯啤酒,男人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又过了两分钟,他抽了一张纸,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只有袖口的那点水痕,得慢慢蒸发淡去。
“让你看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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