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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房七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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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罐浑浊雨水里的蔫败野花,被我挪到了客厅唯一能晒到点午后阳光的窗台角落。

瓦罐粗糙,刻着那个小小的“李”

字的一面,固执地朝着屋内。

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它,看看那几根纤细的、沾着泥点的茎秆是否还倔强地挺立着,看看罐底的水是否干涸。

那一点浑浊的生机,成了这冰冷空房里唯一看得见的、微弱的心跳,支撑着我摇摇欲坠的神经。

我学着李婶的样子,小心地添一点清水,动作笨拙,生怕弄折了那脆弱的茎叶。

扳手依旧放在枕头下,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每个夜晚最后的依靠和警示。

日子在巨大的压力和流言的冰层下,缓慢而窒息地前行。

厂里的孤立感越来越重,连中午去食堂,都习惯性地端着饭盒缩在最角落。

空气里漂浮的议论声似乎小了些,但那些目光——探究的、怜悯的、更多是避之不及的——却像无形的针,无处不在。

这天下午,流水线出了点小故障,难得的提前下了小半天工。

冰冷的雨丝又飘了起来,灰蒙蒙地笼罩着县城。

我裹紧单薄的外套,缩着脖子,匆匆往家走。

快走到单元楼下时,远远看见楼门口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佝偻的身影。

那熟悉的、刻进骨子里的佝偻姿态,像两根被风雨侵蚀到快要折断的老树。

是公公和婆婆。

他们没打伞,婆婆头上顶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手帕,已经被细雨濡湿了大半,紧贴在花白的鬓角上。

公公穿着他那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袄,袖口磨损得厉害,双手抄在袖筒里,背驼得更深了。

两人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雨雾里,望着单元楼黑洞洞的入口,像两尊被遗忘在荒野的石像。

我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们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雨?出什么事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爸!

妈!”

我几步跑过去,声音因为急切和担忧有些发颤,“你们怎么来了?下着雨呢!

快上楼!”

我赶紧去搀扶婆婆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

婆婆抬起头,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黏在苍老憔悴的脸上,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愁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反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那枯瘦的手指冰凉刺骨,力气却大得惊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公公只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浑浊、沉重,里面翻涌着太多我看不懂也承受不起的情绪——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逼到绝境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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