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的三种说法633
陈玉梅站在小区花园的银杏树下,手里捏着那张刚取出来的养老金到账短信,数字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眼里:5500。
不多不少,刚好够她在这座省城维持体面生活,却又不足以在老年大学的茶话会上挺直腰板。
“玉梅,又去银行了?”
赵阿姨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那件绣着牡丹的真丝衬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陈玉梅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时脸上已挂上恰到好处的微笑:“是啊,月初了嘛。”
“说起来,你家老张走得早,你这退休金够用吗?”
赵阿姨走近,金耳环一晃一晃,“我现在每个月七千八,我女儿还总贴补我,说让我想吃什么买什么,别省着。”
陈玉梅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眼神却飘向那片开始发黄的银杏叶。
她想起上个月社区组织的老年旅游,赵阿姨在车上大声谈论自己新买的按摩椅,价值一万二。
当时王伯伯接话说他儿子给他买了更贵的,赵阿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我啊,每月七千五。”
陈玉梅声音平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够用了,孩子们也不容易。”
“七千五?”
赵阿姨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眯起来,“那还不错嘛。
不过现在物价涨得快,我上个月看中的一件外套就要两千多。”
陈玉梅点点头,既不反驳也不附和。
她太熟悉这套游戏规则——在这个住满退休教师、小公务员和国企工人的小区里,退休金是隐形的勋章,是社交场上的通行证。
大家心照不宣地玩着这个游戏,把数字往高处说,却又不能高到离谱。
七千五,正好处于中上游,既不会让人轻视,也不会惹人嫉妒。
她看着赵阿姨又开始炫耀新买的手镯,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这苦涩不是为了那虚报的两千元,而是为了这个不得不参与的游戏本身。
周末,陈玉梅坐了两个小时大巴回到乡下老家。
村口那棵老槐树比记忆中又歪斜了几分,树下的表叔正蹲在地上抽旱烟。
“玉梅回来啦!”
表叔站起身,皱纹里堆满笑意,“在城里住惯的人,还记得回咱这穷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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