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油尽灯枯

堕神狂怒的低语与幻象，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汐，一波波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混合精神屏障。

屏障内，罗兰、雾隐、卡夫拉三人脸色惨白，身躯剧烈颤抖，如同被无形重锤反复敲打，维持屏障的消耗正在榨干他们最后的心神与力量。

而被他们护在中心的陈渡、柳七、张九斤三人，状态更是堪忧。

陈渡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柳七和张九斤身上，若非两人死死架住，他早已瘫倒在地。

他的头颅无力地低垂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着他尚未彻底消亡。

他那身早已残破不堪的衣物下，皮肤上的异化纹路不再仅仅是暗金色，而是透出一种如同冷却熔岩般的死寂暗红，纹路深深凹陷，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如同瓷器即将碎裂前的裂纹。

这些纹路不再蠕动，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活性，只是作为一道丑陋的烙印，刻印在他这具即将彻底崩坏的躯壳上。

眉心处，那取代了傩眼的孔洞，此刻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那簇代表着意识与力量核心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

并非暂时黯淡，而是真正的、失去了所有光与热的死寂。

只留下一个边缘呈晶化碎裂状的、幽深黑暗的窟窿，如同被挖去了内核的果实，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空洞感。

维系【开阴门】的最后一丝联系，也随着这火焰的熄灭，彻底断绝。

在他身后，那扇连接历史阴影、曾吞吐万祟的幽暗门户，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叹息般的低沉嗡鸣，随即缓缓闭合、消散。

再无半点凶煞之气涌出，只剩下虚无。

门后那无尽的嘶吼与咆哮，也归于永恒的寂静。

同时，一直在他掌心上方艰难维持的【风水罗盘】虚影，也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那界定规则、指引方向的力量，已然离他而去。

此刻的陈渡，与普通人相比，唯一的特殊之处，或许只剩下那与怀中【俗神骸骨碎片】近乎完全融合后产生的、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本源联系，以及那源自傩瞳本质的、即便失去肉眼也依旧存在的、对规则与虚妄的最后感知力。

他像一块即将燃尽的炭，只剩下最后一点余温，勉强维系着与那枚痛苦搏动的神格碎片之间的无形连接，如同风中蛛丝，脆弱得一触即断。

而他两侧的支撑，也即将到达极限。

柳七的脸色比陈渡好不了多少，惨白中透着一股死气的灰败。

维持【同心蛊】分担反噬，对她心脉与灵魂的负担是毁灭性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如同被针扎，灵魂如同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

她紧咬着下唇，鲜血早已干涸在唇角，留下暗红的痕迹。

架着陈渡的手臂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重量，而是源于她自身力量的枯竭。

她袖中那些赖以成名的蛊虫，此刻几乎死伤殆尽，仅存的几只也奄奄一息，无法再提供任何帮助。

张九斤的情况同样糟糕。

他为了稳固陈渡心神，燃尽了自己所有的珍贵道具——安魂香已成灰烬，定神玉化为齑粉，黄三爷的鳞甲也消散于无形。

此刻，他只能依靠自身残存的精神力，配合着柳七，勉强支撑着陈渡不倒下。

他大脑因过度消耗而阵阵刺痛，眼前发黑，视野边缘不断出现扭曲的斑点。

他那装满知识与道具的百宝囊，如今空空如也，象征着他智慧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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