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白色枷锁
合资楼第四层,黄家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家具气息和炖肉的油腻香味。
肥波黄大卫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焦虑,对着坐在旧沙发上的父母——黄建军和周爱华说:“爸,妈!
徐哥亲口说了!
等我和玲玲把婚事办了,就给我们安排!
所谓体面活儿!
怎么办?!”
黄建军,一个干瘦、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头,闻言只是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打量着坐在儿子旁边、显得有些拘谨的玲玲。
周爱华则不同,她立刻堆起满脸笑容,亲热地拉过玲玲(李凌波)的手,那手粗糙却很有力。
“哎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玲玲!”
周爱华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喜悦,“徐老板那是咱们县里的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他肯安排,那指定是又清闲又赚钱的好差事!
你和我们大卫啊,真是有福气!
这婚事啊,可得抓紧办!
挑日子没?我看下个月初八就不错!”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拍着玲玲的手背,眼神热切地在她和肥波之间逡巡,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成家立业、抱上孙子的美好图景。
黄建军也终于从烟雾里抬起头,哑着嗓子附和:“嗯,徐老板……仁义。
成了家,就踏实了。
早点办吧。”
压力像无形的潮水,瞬间将玲玲淹没。
她感觉周爱华粗糙的手心像砂纸一样磨着自己的皮肤,那热切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灼穿。
第四次了。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为了任务,披上嫁衣,扮演新娘。
前三次——杀妻案里的王玲玲,药厂案里的王玲玲,山寨里的张翠花——每一次都伴随着强烈的羞耻和生理性的厌恶,像被迫吞下肮脏的泥浆。
但这一次,当“结婚”
两个字从肥波和他父母口中如此热切、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来时,一种全新的、冰冷粘稠的情绪,像毒蛇一样悄然缠上了她的心脏。
她有种预感,这次任务会耗时漫长,一两个月?甚至一两年!
甚至——失败!
她不敢想象会怎么样!
恐惧。
不是对任务风险的恐惧,也不是对身份暴露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荒诞的恐惧——恐惧太长时间的夫妻生活,自己真的会成为“黄大卫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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