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北境夜话
夜幕彻底笼罩了范阳镇。
北风在屋外呼啸,像无数厉鬼在嘶吼,时不时卷起沙砾砸在窗纸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屋子里倒是暖和,火炕烧得正旺,炭盆里的银霜炭发出橘红色的光,驱散了北境冬夜的寒意。
炕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下酒菜:一盘酱牛肉,一碟腌萝卜,一盆热腾腾的羊肉汤。
酒是北境特有的烧刀子,酒劲烈,入口像刀割,但下肚后就腾起一股暖意,能抵御窗外的严寒。
张谏之和萧镇岳相对而坐。
赵婉已经回里屋歇息了,临走前给火炕添了把柴,又给两人温了壶酒。
她走路时脚步很轻,脸色依然苍白,但看向萧镇岳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那是妻子对丈夫的关切,但张谏之隐约觉得,那温柔底下还藏着别的什么。
“来,张大人,满饮此杯。”
萧镇岳举起粗瓷碗,仰头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粗犷的下巴流下来,滴在皮甲上,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
张谏之也端起碗,烈酒入喉,辣得他眉头紧皱,但很快,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了——岭南多湿热,喝的是温软的米酒;江南多繁华,喝的是精致的黄酒。
北境的酒,像北境的人一样,粗粝,直接,不带半点矫饰。
“萧校尉好酒量。”
张谏之放下碗,由衷地说。
“边军待久了,都这样。”
萧镇岳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眼神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迷离,“冬天太冷,不喝点酒,夜里睡不着。
夏天蚊虫多,喝酒能解痒。
春天风沙大,秋天……秋天更得喝,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个秋天。”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张谏之心中微动:“边关……很苦吧?”
“苦?”
萧镇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自嘲,“苦倒不怕,怕的是……憋屈。”
他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咀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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