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岭南危局 旧案新疑
岭南,韶州府。
五月的岭南已是湿热难当,瘴气在密林间蒸腾。
张谏之坐在简陋的衙署内,正整理着近日收到的赋税账册。
他被贬至此已近半年,从最初的愤懑不甘,到如今的沉默隐忍,心境已变了许多。
窗外蝉鸣聒噪,但他手中毛笔却稳稳地写着批注。
这半年,他学会了如何在岭南这蛮荒之地生存——避开土司间的争斗,周旋于冯家势力与朝廷之间,最重要的是,绝不轻易触碰任何敏感之事。
除了那桩旧案。
赵恒之死。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拿出那枚从赵恒遗物中找到的铜符——符上刻着北境军镇的标志,边缘有暗红的血迹。
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他心中解不开的结。
“大人。”
门外传来衙役的声音,“有个道士求见,说是……故人。”
张谏之眉头一皱。
他在岭南并无故人,更别说道士。
但直觉告诉他,此人来者不善。
“请他到偏厅。”
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官服。
偏厅简陋,只摆着几张竹椅。
张谏之走进去时,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身影背对着门,正仰头看着墙上那幅简陋的岭南地图。
那身影有些佝偻,但张谏之看到对方的手——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绝不像寻常道士粗糙的手。
“张大人。”
道士转过身。
张谏之呼吸一窒。
“你……”
张谏之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
“张大人不必惊慌。”
玉虚道长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诡异,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张谏之能听出其中的嘲讽意味。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张谏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他的衙署,门外有衙役,对方不敢乱来。
玉虚道长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茂密的芭蕉李:“岭南真是个好地方。
山高皇帝远,冯家在这里经营三代,说是朝廷的臣子,实则……土皇帝。”
他转过身,盯着张谏之:“张大人在这里半年,可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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