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书
洛州都督府那间堆满卷宗的狭小值房内,油灯如豆。
张谏之揉了揉因长时间核对账目而酸胀的双眼,正欲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布谷鸟叫——三短一长,正是他与那支往来边关商队约定的信号。
他心头一跳,迅速推开后窗。
夜色中,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巧物事被精准地抛入他怀中,窗外黑影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谏之强压下急促的心跳,关好窗户,回到灯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包。
里面正是他苦等多日的,来自朔方军中好友赵桓的回信。
信很厚,用的是他们约定的密写药水,对着灯火才能显影。
字迹略显潦草,显然书写时心境极不平静:
“守默吾兄:见字如面。
兄之所疑,弟已密查。
惊骇莫名!
兄台所指粮秣军械,账目亏空之巨,远超想象。
近三月来,仅朔方一道,账上‘损耗’、‘汰换’之横刀、弓弩、甲胄,足可再武装一卫精兵!
粮草更以‘协运’、‘平仓’之名,调拨数目与接收记录相差近三成!”
看到这里,张谏之的手心已沁出冷汗。
赵桓接着写道:
“尤令人心惊者,就在神都叛乱前三日,军中数处武库、粮仓皆报‘例行盘整’,暂停出入。
然弟私下查访,那三日夜间,皆有大规模车队持特别手令出入,守卫皆为中郎将亲信,旁人不得近前。
事后盘点的账目虽做得天衣无缝,但实际库存与账面相比,兵器甲胄短少数千件,粮草亏空逾万石!
如同……不翼而飞!”
信的最后一页,赵桓的笔迹更加沉重:
“更蹊跷处在于边情。
自神都乱起前约莫五日起,原本频繁骚扰我边境哨卡、掠夺边民的突厥游骑,竟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至今未见踪影。
如今已近初秋,正是草肥马壮,往年突厥南下寇掠最频之时,此刻却如此安静……守默,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望兄在神都万万小心,此事牵涉之广之深,恐非你我所能想象!
盼复。
弟,桓,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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