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传书
笔尖悬在奏事纸上方,墨汁凝聚,将滴未滴。
张谏之的眼神由最初的冲动,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审慎。
上报?以何名义?凭这些零散的账目出入和自己的推测吗?兵甲损耗超标,可推诿于管理疏漏、记录混乱;粮草调拨存疑,亦可解释为临时征用、文书未及更新。
边境军报语焉不详,更是常态。
仅凭这些,根本无法坐实“勾结外族、图谋不轨”
的惊天指控。
贸然上书,非但无法惊醒朝廷,反而会立刻将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
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连皇宫大内都敢冲击,杀他一个区区都督府书吏,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费力。
届时,他不仅会无声无息地消失,他发现的这些蛛丝马迹,也会被彻底抹去,再无重见天日之时。
“证据……需要确凿的证据,尤其是关于边境的实情。”
张谏之缓缓放下了笔,将那张干净的奏事纸揉成一团,丢入废纸篓。
他不能走明路,至少现在不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箱上。
那里面,存放着他的一些私人物品,包括几封来自远方友人的旧信。
其中一位,名叫赵桓,是他年少游学时结识的至交,如今正在朔方军中担任一名录事参军,虽职位不高,却身处边关核心,能够接触到第一手军情。
赵桓为人耿直,心怀忠义,且与他一样,对朝廷现状抱有忧虑。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有一条极为隐秘的联系渠道——通过往来于洛阳与朔方之间、为军中采办某些特需物资的一支小商队,可以夹带私信。
这是他们早年约定,以备不时之需的暗线。
想到这里,张谏之不再犹豫。
他重新铺开一张普通的信笺,不是奏疏,而是家书的口吻。
他先是问候友人近况,谈及洛阳风物,语气平淡寻常。
但在信的中间部分,他笔锋悄然一转,用上了他们早年约定的、只有两人能看懂的隐语和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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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直言自己的怀疑,而是以探讨“边塞商贸”
为名,提及“近来听闻西北皮货价格波动异常,似与往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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