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太医院尘封档案父亲临终手札遭篡改
“凭什么?!”
苏玲儿尖声嘶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细小的红点,“你是嫡女,生来便有锦缎裹身、珍馐入口,父亲手把手传你医术,连慕容大人这般人物都对你青眼有加!
我呢?我娘到死都只是个抬不上台面的妾室,我在苏家连三等仆妇都敢给我甩脸子!
苏家败落,你有老院判庇佑,守着瑶安堂安身立命,我却要在破庙里啃树皮、喝冷粥!
张相爷给我一条生路,让我有机会踩在你头上扬眉吐气,我凭什么不帮他?”
她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在瑶安堂清冽的药香中炸开,惊得案上的药筛都微微颤动。
春桃气得柳眉倒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苏瑶抬手按住。
苏瑶静立在原地,目光如寒潭般澄澈,映着苏玲儿扭曲的面容,眸底没有滔天恨意,唯有一片冰封的失望——眼前这张淬满怨毒的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攥着她的衣角、怯生生讨糖吃的小丫头了。
“张承业予你的从来不是果腹之食,而是索命的砒霜。”
苏瑶弯腰拾起地上的药勺,用素帕细细擦拭着勺沿的药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帮他暗下毒药,替他转运原料,以为能换来泼天富贵?可你知不知道,他让你经手的养魂草,炼出的剧毒是要送往北疆乱党手中,用来屠戮我大靖的将士!
你食大靖之粟,衣大靖之帛,却为逆党效力戕害同胞,这与通敌叛国何异?”
苏玲儿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原本怨毒的眼神里只剩下惶惑。
她只知替张承业办事能换银钱首饰,却从未想过背后牵扯着通敌叛国的滔天大罪。
秦风大步上前,将一卷抄录的漕运记录重重拍在石桌上,纸页翻飞间,字句如刀:“二月初三‘福运号’运来的十箱陈皮,每箱夹层都裹着养魂草干叶,此事你敢不认?沈昭远前夜与你在西厢房密谈半宿,不是教你如何栽赃瑶安堂,又是说些什么?”
铁证如锤,狠狠砸碎了苏玲儿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满地药渣中,嚎啕大哭:“我真的不知道是逆党啊!
沈公子说那只是寻常药材,是用来炼制滋补膏方的!
我娘还在张相府的别院里,他们说我若是不照做,就会把我娘扔进枯井里!
我没办法啊!”
“张相府别院?”
慕容珏眉峰微挑,眸中寒芒一闪,对秦风递去一个眼神,“带两名暗卫乔装前往,务必将苏玲儿的母亲安全带出。
再将苏玲儿安置在后院柴房,派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沈府和张府的人。”
他转头看向苏瑶,声音较先前缓和了些许,“她此刻心神大乱,问不出实情,待她母亲平安归来,或许能撬开她的嘴,问出张承业的根基所在。”
苏瑶颔首,望着苏玲儿被秦风架着离去的狼狈背影,青布裙裾在地上拖拽出杂乱的痕迹。
春桃蹲下身收拾散落的药材,捡起一片被踩烂的甘草,忍不住叹气:“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走了歪路?当年苏大人待她何等宽厚,冬日里的狐裘、夏日里的冰窖,连她娘的月例都比府中其他妾室多三成,从未亏过她。”
“人心不足,便如堤溃蚁穴,终会被欲望吞噬心智。”
苏瑶缓步走到案前,打开那方紫檀木匣,青铜药臼泛着温润的光泽,泛黄的账册边角微卷。
她指尖轻拂过药臼底部“瑶儿生辰之礼”
的阴刻字迹,那是父亲当年亲手錾刻的,笔画间藏着如山父爱,“父亲常说,行医先修心,心若不端,纵有华佗之术,亦与刽子手无异。
可惜,玲儿从未将这话听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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