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家庭生活(第8页)
不止一次,是好多次。
他用过温和的方式——“玥玥,我们能不能聊聊?”
用过理性的方式——“你看这个月的账单,我们已经超支了三千多,你能不能……”
用过卑微的方式——“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体谅我一下?”
用过绝望的方式——“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过了?”
所有的沟通都以同一种方式结束:沈玥戴上耳机,打开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那个动作比任何一句骂人的话都更伤人。
骂人至少说明她在听,她在乎,她愤怒了。
而戴上耳机的意思是:你说的话不值得我浪费一秒钟去听。
你的感受、你的疲惫、你的委屈,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你站在那里说话的样子,跟窗外那棵树被风吹得沙沙响没有区别,都是背景噪音。
陈屿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彻底死心的。
也许是那天他发高烧还要爬起来做饭的时候。
也许是那天他在公司被领导骂了、回家想找个人说说话、沈玥头都没抬的时候。
也许是那天他看见沈玥的瑜伽年卡消费记录、发现她办了卡之后一共只去过三次的时候。
也许是那天他算完账、发现自己的工资卡里只剩三百块钱、而沈玥刚刚下单了一瓶一千二的面霜的时候。
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的是,有一天早上他醒过来,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今天要给沈玥做什么早饭”
,而是“我今天能不能不回家”
。
这个念头把他吓坏了。
一个结婚不到八个月的男人,早上睁开眼睛想的是“能不能不回家”
。
他的家不是一个他想回去的地方,而是一个他想逃离的地方。
他在自己的家里活得像一个外人,不对,像一个仆人。
仆人都比他强,仆人至少还有工资,他不但没有工资,还要把自己所有的钱都交上去,然后被嫌弃做得不够好。
那天他没有做早饭。
他穿上衣服,洗漱完,直接出了门。
他在路边摊买了一个煎饼果子,站在寒风里吃完了,然后骑着电动车去了公司。
他坐在工位上发了很久的呆,同事叫他都没听见。
他拿出手机,给沈玥发了一条消息:“我想离婚。”
沈玥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你又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
我是认真的。”
“行啊,离就离。
房子归我,车归我,彩礼不退。”
陈屿盯着那条消息看了足足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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