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伊卡欧利斯9
船匠那双仿佛被海风和岁月磨砺得粗糙不堪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他一种近乎咆哮的低沉愤怒。
“不知道?”
老人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地下铁管里挤出来,“那老狐狸冒着被频谱扫描的风险,用最高优先级频道把我这个埋了半截的老骨头挖出来,就为了送一个‘不知道’过来?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工作台,上面几个精巧的铜制零件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明明说,‘钥匙’,就在你身上!”
普拉秋斯被老人的怒火逼得后退了半步,腋下用油布包裹的霰弹枪感觉格外沉重。
“我也没办法……副校长确实只给了我一个地址和你的代号,‘船匠’,他说找到你,就有下一步指示。”
他努力回忆克洛伊那断断续续、充满干扰的通讯:“信号很差,他最后好像说了‘信任你的直觉,避开……’,然后就中断了。”
“直觉?”
船匠嗤笑一声,但怒火似乎稍稍平息,他在狭窄的空间里踱了两步。
“避开……避开谁?军方?月影?神社局的鬣狗?还是那些跟着‘月潮’涌上岸的脏东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普拉秋斯身上,带着审视:“小子,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所有,我最后相信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普拉秋斯抿了抿嘴,依言开始行动。
他先将那霰弹枪靠在墙边,然后开始掏口袋:一个几乎空了的霰弹子弹纸盒、学院配发的军用通讯器、一包被雨水浸湿的纸巾、一块压缩饼干、一点零钱……最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是那个东西,他几乎把它忘了。
在九州岛那个混乱的夜晚,安跃入海前,塞进他手里的那个东西,那枚被称为“天照御守”
的金属符牌。
它之前还在发烫,此刻冰凉刺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掏了出来,摊在掌心。
那枚御守约莫硬币大小,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历经岁月洗礼的青铜色,表面铭刻着极其细微难辨的纹路,中心是一个微缩的八芒星图案。
船匠的呼吸骤然停止了,他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普拉秋斯的手上,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枚御守。
昏黄的灯光下,那御守表面的纹路仿佛都轻微地流动了一下。
“月读……”
老人用一种近乎窒息的声音喃喃自语,伸出粗糙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却又在半途停住,仿佛那是什么至高无上又极度危险的存在。
“‘虚月之钥’……竟然真的……在你这里……”
普拉秋斯困惑地看着手中这枚小小的符牌:“这是安塞给我的,它很重要?”
“重要?”
船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脸上交织着敬畏、恐惧、疯狂的兴奋,“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你拿着什么!
这不是神社局那帮蠢货到处发放的批量祝福品!
这是‘真物’!
是通往‘虚海’的通行证之一!
克洛伊这个老疯子……他竟然真的敢……他竟然让你带着这个到处跑?”
老人猛地转身,走到那个奇特的青铜灯塔模型前,手指快速而轻柔地拂过几个转动的齿轮。
塔顶那颗乳白色的珠子旋转速度微微加快,散发出的柔和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将这个小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特级生,”
船匠转回身,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重视,“从现在开始,忘记你见过这玩意,除非我让你拿出来,它的存在,比一百个天蛾人加起来还要命。
军方也好,政府也罢,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古老家族……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的,你刚才说阿尔杰和维克多被保护性转移?我敢用我另一条好腿打赌,跟这玩意脱不了干系!
他们可能以为线索在阿尔杰那个‘银月之子’身上,或者维克多那个移动数据库脑子里,克洛伊把你摘出来,可能是唯一一步好棋!”
普拉秋斯感到一股寒意从手中的御守蔓延到全身,他下意识地将其紧紧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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