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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曲颈瓶实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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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第一天,直颈瓶里的液体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鹅颈瓶与密封瓶却几乎毫无变化。

索邦大学报告厅里,议论声浪滚来滚去,像塞纳河上的水波。

“不过是偶然起了些雾,明天指不定就清了。”

一位攥着老式怀表的学者笃定地说,银表链在他胸前晃悠,语气里满是对旧学说的护持。

斜对面立刻响起反驳:“偶然?我看是污染的苗头!

直颈瓶敞着口,那些看不见的小东西早钻进去了。”

康斯坦丁站在实验台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头台面,发出笃笃轻响。

他听着这场争执,眼尾悄悄挑了挑——在物理学界,他的名字还算有些分量,但在微生物这块地界,自己确实还是个新来的。

这场实验,就象往平静的湖面扔块石头,能不能惊起涟漪,还得看这几天的光景。

当天下午,普歇带着一身呛人的古龙水味闯进来,皮鞋碾过地板的声音比他的语气还硬:“你那弯弯绕绕的玻璃瓶子就是个幌子!”

他戳着实验室里的鹅颈瓶,镀金袖口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那些破玻璃把空气里的生气都挡没了,能证明什么?我会自己做实验,让法兰西科学院的人来评评理,看谁才是对的!”

康斯坦丁刚转过身,百叶窗的影子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纹路。

他慢悠悠地说:“科学本就靠质疑推着走,我等着看你的实验。”

普歇大概没料到他这么平静,撇了撇嘴,转身时燕尾服扫过桌角,带倒了一个空烧杯,哐当一声,倒象是他泄愤的馀音。

随后,康斯坦丁叫上几个愿意站在他这边的学者。

巴斯德捻着胡须,眉头皱成个小山包:“普歇在自然发生学说里泡了大半辈子,根扎得深着呢。

不过你的实验设计像精密的钟表齿轮,只要一步不错,结果总会站在咱们这边。”

一位学者推了推眼镜:“他保不齐会在培养基里动手脚,或是挑些古怪的地方放瓶子。

咱们得把每个时辰的变化都记下来,再学你说的,往高山上、地窖里都摆上瓶子,让证据扎实得象块花岗岩。”

康斯坦丁点头,指尖在记录本上敲了敲:“让助手柄温度计、湿度计都摆上,哪怕液体多了一滴水珠,都得记下来。”

这时候,站在他这边的,还只是些对新想法好奇的学者,说的话在学术界,还掀不起多大风浪。

第二天,直颈瓶里的浑浊像熬稠的肉汤,瓶底沉着一团团絮状的东西。

通过显微镜一看,无数细菌在其中活动。

鹅颈瓶和密封瓶却还清凌凌的,象两个守口如瓶的证人,半句废话没有。

消息在报告厅里慢慢传开,原本只是路过瞅两眼的学者,这会儿也蹲在实验台前,看得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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