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燕覆没有说话,抬头看了看遮了一半月亮的云,青黑色的夜色里,满湖的荷花起伏着,成了湖的剪影。
夜风中依约有嚎哭的声音,被冤枉而把牢底坐穿的人,比鬼还惨。
燕覆上前一步牵住了月圆的手,低睫看着她的眼睛。
“我有些事要办,大伴陪你回去。”
月圆说好,抬头问他回来的时辰,“要在旧宫里待几日呢?你要快些回来,我要和你一起回六桂村。”
燕覆微微点头,疾步往前去了。
同从前在山中喝酒的惫懒相比,现在的燕覆停不下来了。
她有些怅然地向前去,过了这道长堤,便是送她们而来的马车,上了车,回到旧宫睡一个好觉,又是新鲜的、被她期待的一天。
萧固安静地走在月圆的身边,他何等机敏的一个人,看出了月圆姑娘的不舍,笑眯眯地逗趣。
“这么喜欢啊?”
“喜欢啊。”
月圆毫不犹豫地点头,“从里到外都喜欢。”
萧固有些感慨,“往后的日子不好过喽。”
“往后的日子往后想,眼下好过就是了。”
月圆没想那么多,“生年不满百,何必常怀千岁忧。
员外别想那么远,有的吃有的玩就好。”
小女孩嗓音和软天真,萧员外毕竟上了年纪,不太能共情她的洒脱和及时行乐,却能听出她嗓音里的快活。
“兴许是老了,看什么都忧心忡忡。”
一老一少就这么说着话,快到长堤尽头,转过桥,他们的马车旁闪出了一个紫色澜袍的中年男子。
身形颀秀,眼含威严,蓄了胡须的脸庞略显文气,是个一等一的英俊长相。
他好似闲庭信步,就这么悠哉地出现在了月圆的眼前,叫她疑心自己看错了之后,又不自觉红了眼睛。
是月圆的父亲,金陵十地巡抚江盛藻。
月圆的脚停滞在当场,萧固不明所以,却也不把江盛藻放在眼里,抬起手指向他。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萧固注意到身边的女儿家落了自己半步,回头一看,圆姑娘的脸上爬满了惊恐,可眼睛却是血红的。
“不知廉耻。”
这四个字从江盛藻的嘴巴里缓缓吐出,其中蕴含的鄙夷,叫听者为之一寒,他紧紧盯着月圆,又继续出声,“和你母亲,一脉相传。”
月圆闻声,如遭雷劈,浑身为之颤抖不止。
自打三年前一别,月圆再没有见过父亲。
最后一次见面,是母亲入殓的时候,她扒在棺材上哭的死去活来,几个婶娘来劝,也劝不动她,江盛藻来了,冷冷地丢下一句:“想死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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