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迟到的党员
林默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分钟。
阳光透过窗纱斜斜切进来,在王文杰三个字上织出细碎的金斑,像王建国申请书上被血浸透的墨迹——他记得投影里那半张信纸边缘的暗红,是战士最后渗进纸纹的温度。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喉结动了动:您好,是王文杰先生吗?
我是上海博物馆的林默,关于您叔公王建国......
对面的呼吸声突然重了。
您说谁?
王建国烈士,1951年汉江南岸阻击战牺牲的二连战士。
林默摸出兜里的文物袋,指腹隔着封皮摩挲那行钢笔字,他留了半份入党申请书,临终前......
等等。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折的脆响,像是对方把手机按在了胸口,我爷爷......不,我爸说过,家里有个叔公去了朝鲜,再没回来。
可从来没人提过入党的事。
林默听见抽鼻子的声音。
能......能见个面吗?他声音发紧,我带着申请书原件,还有他牺牲时的影像记录。
约定在博物馆附近的茶餐厅。
林默提前半小时到,把文物袋放在藤编椅上,反复检查温控袋的密封。
玻璃窗外飘进桂花香,他突然想起投影里的雪地——王建国的血在雪地上绽开的小红花,和此刻茶几上的桂花,都是生命的颜色。
门帘掀起时,进来个穿蓝衬衫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微卷,眼角有细纹,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包,看见林默的瞬间,脚步顿在原地。
王......
我是王文杰。
男人快步走过来,布包放在桌上时发出轻响,我奶奶临终前给过我这个。
他掀开布包,露出本边角磨圆的笔记本,封皮上学习笔记四个字是用红漆描的,她说这是叔公参军前用的,后来一直压在箱底。
林默翻开笔记,第一页是工整的小楷: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了。
我要跟着党走,给咱穷人争口气。
字迹到后面渐显潦草,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合影——三个青年站在土坯房前,中间那个浓眉大眼的,和档案里王建国的照片有七分像。
他真的......王文杰的手指抚过笔记上的字,突然哽住,他真的想入党?
林默取出申请书复印件。
纸页展开时,王文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