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锈号重鸣
林默顺着楼梯往下走时,指尖还残留着怀表的余温。
修复室的暖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在地面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晕——那是他临走前忘关的灯。
他推开门,工作台正中摆着今天刚从仓库搬来的抗美援朝展区藏品,最上面那支军号的铜身泛着暗哑的光,像块被岁月磨钝的琥珀。
怎么又泛锈了?他蹲下身翻找工具盒,前天才做过防锈处理。
镊子夹起棉签沾了除锈剂,当棉签触到号身那道极淡的锈痕时,掌心跳了一下——是怀表在发热。
他摸出怀表,表盖内侧的金色纹路比白天更亮了些,像有活物在皮下蠕动。
老物件儿都有脾气。
他轻声自言自语,祖父修文物时常说的话突然涌上来。
棉签沿着锈迹打圈,铜绿慢慢剥落,露出下面刻着的赵大勇三个字——这是上次修复时没注意到的?
他凑近看,字迹很浅,像是用刺刀尖一笔一划刻上去的,笔画间还嵌着细碎的沙粒。
当指尖无意识触到号嘴的瞬间,眼前突然被雪色填满。
寒风卷着冰碴子灌进领口,林默踉跄一步,这才发现自己站在松骨峰的战壕里。
头顶的星空被炮火撕成碎片,远处燃烧的美军坦克像团跳动的血球。
他低头,身上穿着磨破袖口的灰布军装,腰间缠着的子弹带冰得刺骨——这不是他的身体,是另一个人的。
司号员!
有人在喊。
林默转头,看见个脸上沾着血的老兵正拽他的衣袖,二排被压在山坳里了,得冲!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在左侧炸响,老兵的半个肩膀消失在火光里,温热的血溅在林默脸上,腥得他胃里翻涌。
他这才注意到手里攥着的军号——和展柜里那支一模一样,铜身被体温焐得发烫。
战壕外的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战友,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成了冰雕。
美军的机枪声像毒蛇吐信,扫过冻硬的荒草。
吹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林默的喉咙发紧,可身体比意识更快——他踮起脚,把号嘴抵在唇上。
寒风灌进肺里,冻得他牙齿打战,可号音还是破喉而出。
那声音起初发颤,像幼鸟试啼,可越吹越响,震得耳膜生疼。
冲啊——有人跟着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