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白娘子传奇10

金山寺，禅房深处。

檀香袅袅，与梵音低唱交织，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气，以及那近乎死寂的压抑。

法海盘坐于蒲团之上，袈裟蒙尘，面容灰败，昔日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沉沉死气。

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如刻，嘴角残留着一抹干涸的金色血迹。

周身佛光黯淡，气息紊乱不堪，时而如怒涛般强盛，时而又如游丝般微弱，仿佛体内两股力量正激烈冲撞，难分高下。

他试图运转佛力疗伤，然而每一次凝聚，那日被文曲星君护体神光冲击的剧痛便会再次袭来！

那神圣浩大、不容侵犯的力量，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在他坚固的佛心上，生生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文曲星君还有天道庇护这妖孽，为何……”

法海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满是疑惑、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毕生信奉的佛法，他坚信不疑的除魔卫道，在那天道神光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信念，他的执着，仿佛在那一刻被彻底击碎，化为齑粉。

“噗——！”

又一口金色佛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蒲团。

法海身体剧烈颤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痛苦。

佛心已裂，这伤，远比肉身的创伤更难愈合，更难平复。

禅房外。

道宗（许仙）跪在佛前，手持念珠，机械地敲着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木鱼声单调而空洞，在寂静的禅院中回响，敲不散那沉沉的死寂。

他眼神空洞，仿佛失了焦距，只是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佛像，那庄严的面容在他眼中，也褪尽了慈悲。

金山寺的钟声悠扬传来，带着几分超脱尘世的意味，道宗却恍若未闻。

他的思绪，早已飘回了钱塘县，飘回了那个曾是他家园的地方，飘回了那个被他亲手推开，却又在生死关头将他从地府拉回的身影。

法海重伤归来那日，他远远望见师父狼狈的身影，还有那刺目的金色血迹。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担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卑劣的庆幸！

“还好，还好。”

他心中默念，木鱼敲得更急，仿佛要借这声响掩盖心底那丝不光彩的念头，“佛祖保佑，师父败了，她和孩子没事了。”

他不敢深想，不敢探究师父为何会败，不敢去想那日金山寺外爆发出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神圣金光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师父败了，便不会再去找她了。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在这场悲剧中扮演的角色，将所有的恐惧、愧疚与懦弱，都深深埋藏在这单调的木鱼声和空洞的佛号之中。

仿佛只要敲得够响，念得够多，就能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彻底埋葬，永不复见。

钱塘县，许娇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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