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李莲花3(第4页)
她顿了顿,刀子往鱼腹一划,掏出内脏扔给沙滩上的海鸟,又道:“对了,昨天那罐药,早上剩下的你没再喝吧?”
她抬眼瞅了眼榕树根下那个空了小半的陶罐,“天热,搁了一夜怕是早坏了,喝了闹肚子更麻烦。”
李相夷这才应声,声音闷闷的:“没喝。”
其实是早上醒来看见药汁沉了底,泛着点黑渣,本就嫌苦,干脆就没碰。
“没喝就好。”
苏小蕊没戳破他,刮完鱼鳞开始处理兔子,“那药虽说简陋,昨晚压了压你身上这毒该是有用的——今早看你脸色,比昨天刚醒时强点,没那么白了。”
李相夷沉默了。
昨夜确实没像之前那样,骨缝里透着阴寒的疼,只是后半夜没睡沉。
他瞥了眼苏小蕊低头处理猎物的侧脸,她指尖沾着血,却毫不在意,眼神专注得很,倒真有几分医者的样子。
他想起她昨日说这毒会蚀骨、乱神智,心头不由凝了凝——他只知坠海后中了毒,却不知竟这般邪性,连她这看似随性的姑娘都一脸郑重。
“明天我再去林子里找些药草。”
苏小蕊忽然抬头,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兔腿,“今儿先吃烤的垫肚子,明天给你重新熬药,这次多放两味去苦味的,省得你跟见了毒药似的躲着。”
李相夷眉峰动了动,没接话,只看着火舌舔舐着柴薪,忽然问:“这毒……你可知它来路?”
苏小蕊翻兔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不好说。
我在谷里没见过这路数,又蚀内力又啃筋骨,还专挑神智下手,倒像是……有人故意配出来折腾人的。”
她撇撇嘴,“管它来路呢,先压住再说。”
“我倒琢磨着另一件事。”
她忽然笑了笑,眼里闪着点狡黠,“等出去以后,你让我多摸几次脉,我试试配种药——说不定能让你暂时用用内力。”
这话一出,李相夷猛地抬眼,眼神亮得惊人:“你说什么?”
他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自中毒后,稍运内力便觉经脉发寒,像有冰碴子往骨缝里钻,这对习惯了剑随身的他来说,比困在荒岛更难熬。
若真有药能让他暂时用内力,哪怕只是片刻,也足以让他心头一动。
“我说可能。”
苏小蕊瞥他一眼,故意放慢了语速,“但你别催。
你这毒邪门得很,要让你运功时毒不跟着窜,得把药配得比绣活还细,一步错了,反倒是把毒往心脉里引。”
她翻了翻架上的兔子,油脂滴进火里,滋滋响着冒白烟:“我得先摸清你运功时,那毒是顺着哪条经脉走的,再找能‘拦’住它的药引——急不来,你要是耐不住性子瞎试,我可不管。”
李相夷紧抿着唇,没再追问,只是望着跳动的火苗,指尖微微蜷了蜷。
他少年成名,向来想要什么便伸手去拿,哪受过“等”
的滋味?可苏小蕊的话在理,何况……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泛青的指尖,那日坠海后毒发的寒意还记着,确实不敢赌。
“知道了。”
过了半晌,他才低声应了句,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傲气,倒多了点少年人藏不住的期待。
苏小蕊看在眼里,偷偷勾了勾唇角。
对付这骄傲的主儿,就得先吊吊他胃口——等他真信了自己的医术,后面要跟着他研究这毒,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她把烤得金黄的兔腿扯下来递过去:“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等我配药。”
李相夷接过兔腿,这次没再挑剔,低头咬了一口。
焦香混着肉香漫开,竟比昨日的野鸡还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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