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洒扫仙娥15（第2页）

“豪门倾覆、群芳星散，通灵宝玉归青埂峰下——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话音落下，水榭内久久无声。

只有窗外仙云缓缓流淌，带来一丝微风。

八公主呆呆地望着窗外，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有些茫然和空洞。

她喃喃道：“食尽鸟投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都没了……什么都没了……贾府没了……大观园没了……林妹妹死了……宝姐姐守寡……探春远嫁……惜春出家……凤姐姐病死……湘云姐姐守寡……妙玉姐姐被劫……宝玉……宝玉也出家了……什么都没了……就剩下……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干干净净……干干净净……”

她重复着“干干净净”

四个字，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她难以理解的巨大悲怆。

她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曾经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大家族，是如何在权力倾轧、人情冷暖、命运无常中，一步步走向彻底的覆灭和虚无。

那“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的意象，如同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她心头。

七公主沉默的时间更长。

她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仙云，看到了那雪地中披着猩红斗篷叩头离去的宝玉，看到了那空寂的贾府，看到了那一片白茫茫的、覆盖了一切的雪原。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醒和彻悟：

“繁华落尽……终归尘土。”

“情爱痴缠……皆是虚妄。”

“权势富贵……过眼云烟。”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一场……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看向苏蕊：“苏蕊，你说……这人间的情字，为何如此可怕？它能让绛珠仙子泪尽而亡，能让林黛玉焚稿断情，能让宝钗空闺守寡，能让整个贾府……万劫不复？”

她不等苏蕊回答，又自嘲般地笑了笑：“不，或许……可怕的不是情字本身。

可怕的是人心不足，世事无常。

可怕的是在情爱、权势、富贵交织的网中，迷失本心，看不清前路，最终被命运碾得粉碎。”

她想起了自己的幻境，想起了董永在诱惑面前的动摇。

那何尝不是一种迷失？一种被凡尘欲望吞噬的迷失？

“七姐说得对！”

八公主回过神来，用力点头，脸上带着沉重，“人间太可怕了！

情爱太可怕了！

权势富贵也太可怕了！

它们就像一张吃人的网！

谁陷进去，谁就完了！

就像贾府！

就像林黛玉！

就像宝钗！

就像……就像……”

她看了一眼七姐，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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