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芜姜摇摇头:“没什么别的话。
你告诉他,我想叫他死。”
“嘶——好歹是露水夫妻一场,你怎么能够这样绝呢?倒不如说你肚子里有了,兴许我们老爷会亲自出雁门关把你迎回去。”
老爷?
——“本是孤身一人,四海浪迹,暂时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他日若能得一红颜肯暖我半生孤独,届时再带她落叶归根便是。
你要收留我嚒?”
芜姜的枯枝又捻断了一根。
“阿弥陀佛,后会有期。”
这妞儿别把对师哥的恨发泄在自己身上倒好。
戒食倒吸了一口冷气,抖了抖从芜姜柜子里偷来的肉,念念叨叨着走了。
傍晚夕阳西下,初冬已朦胧,那风萧萧把他一身破烂袈裟乱拂,胖大的背影看上去略显得蹒跚。
走两步,回头看一眼,但见芜姜依旧抱着个膝盖不抬头,便叹了口气步上了远途。
芜姜其实都在看,她一直盯着寨子口的方向,直看到那壮大的身影变成一个大圆点,然后又缩成一个小黑点,最后融进了橙黄的光晕中,怎生得眼睛就开始发酸。
她忽然想起第一眼看见萧孑的那一幕,那个黄沙漫天飞舞的旷野下,他的眼睛半掩在垂散的墨发里,苍劲的指骨攥紧肋骨上洞穿的长绳,把两个美妾往车座后重重一拉。
那种目中不动声色地冷与狠,彼时就让她的脑海里莫名掠过一张模糊的脸。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因为他对她的痴凝,就让她一直以为是太子哥哥。
却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晓得了她是她。
那个十三岁披挂上阵的魔头,当年是他的军队破开晋国的城门,然后阖宫的宫妃都死了,血染红了晋宫最后的夜。
母妃在他那样的年纪悬梁自尽,而他却在这样的年纪,又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用凉薄的指尖拨开她的发,那样痴醉地吻着她的眉尖;他把她轧倒在河岸,握剑的粗粝掌心捻弄她的娇瑈,而她彼时竟然努力想要迎阖他。
——“尝过了我的味道就是我的女人。
便是将来讨厌我,你也须得给我记住这一段。”
这会儿突然忆起他的唇,终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甚么。
多么可恨呐。
芜姜咬着嘴唇,把被萧孑吃过的脸颊用力擦了擦,又把被他亲过的锁骨用力拭着,想要拭去他的味道。
但怎么就是擦不掉呢?擦来擦去都是那个味道。
后来便开始抹眼睛,好像越抹越多了,她就干脆趁着这会儿没有人,把头埋起来抹了个痛快。
?
☆、『第二八回』屠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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