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军威震铁律行
黄河渡口的晨雾,浓得如同凝固的奶白色幕布,沉甸甸地笼罩着连绵数十里的军营。
天光未透,寒意刺骨,连奔腾的黄河水声都仿佛被这浓雾吞噬,只余下沉闷的呜咽。
中军大帐外,一堆篝火却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空气,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烘烤得扭曲、燥热。
十余名将领围坐篝火旁,酒气熏天。
歪倒的酒坛在地上洇开深色的酒渍,几粒象牙骰子散落在尘土里,沾染了泥污。
为首的驸马潘奕,一身蜀锦云纹的华服,在火光下流光溢彩,与周围将领的皮甲铁胄格格不入。
他醉眼惺忪,脸颊酡红,正一手搂着个面红耳赤的亲兵,一手将骰子掷入一只银碗,口中含糊不清地嘶吼:“大!
大!
给老子开大——!”
银碗在篝火下翻转,骰子撞击碗壁发出清脆的“叮当”
声。
潘奕腰间悬着的康王府蟠龙金牌,随着他激动的动作剧烈晃动,反射着跳跃的火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哈!
豹子!
通杀!”
潘奕猛地一拍大腿,狂笑起来,唾沫星子飞溅。
他得意地伸手去捞地上的赌注——几锭散碎银子和一串珍珠。
就在这时,他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他醉意朦胧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大帐入口那片被篝火映照得半明半暗的阴影里。
一个身影,如同从地狱幽冥中走出的魔神,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那里。
玄铁重甲覆盖全身,甲李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乌光,猩红的战袍下摆纹丝不动,仿佛凝固的血。
头盔下的面容,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被跳跃的火光勾勒出冷硬如铁的轮廓。
那双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穿透浓雾与喧嚣,精准地钉在潘奕身上。
“驸马……好雅兴。”
蔡攸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瞬间凿穿了篝火旁所有的喧嚣与醉意。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带着千钧的重量。
篝火旁瞬间死寂!
连火星爆裂的“噼啪”
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刚才还喧闹狂笑的将领们,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脖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与惊恐。
他们齐刷刷地、如同被推倒的骨牌般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潮湿的泥土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潘奕脸上的醉意瞬间被冷汗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那块晃眼的金牌,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却因手抖得厉害,金牌“啪嗒”
一声滑落衣襟,掉在尘土里,沾满了泥污。
他另一只手,则神经质地、死死攥紧了袖中那封高俅亲笔所书、承诺保他平安的密信,指节捏得发白。
蔡攸动了。
玄铁战靴踏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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