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窃火
夜色浓稠如墨,万籁俱寂。
连远处城市惯有的喧嚣似乎都被这栋老楼无形的力场隔绝、吸收,只剩下一种压迫耳膜的、令人心慌的绝对安静。
林默盘膝坐在床铺上,凝神诀运转到了极限。
体内那丝热流比之前壮大了些许,如同溪流,虽仍细微,却已能持续流转,滋养着枯竭的经脉与精神。
太阳穴的钝痛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度专注带来的、冰冷的清明。
他的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将缚灵阵与楼下那未知的监测点,与那被阴气不断侵蚀却仍在苦苦支撑的残存封印,进行一次极其危险的“对接”
。
这无异于在即将溃堤的洪水边缘,小心翼翼地窃取一丝堤坝本身的力量来加固自己摇摇欲坠的茅屋。
成功率渺茫,反噬的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被动等待,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伪装成学生的邪灵了。
他再次仔细研读古卷中关于阵法“借势”
、“导引”
的零星记载和爷爷笔记里关于地基“坤”
位的潦草注释。
理论粗糙而模糊,更多依赖于施法者对气息的感知和操控。
而这,恰恰是他最缺乏的。
他只能依靠这刚刚入门、时灵时不灵的净眼术和那点微弱的气感。
拼了!
他悄然下床,没有开灯。
净眼术维持着,眼中世界笼罩在一片灰霾之中,唯有从地板缝隙和墙角不断渗出的、丝丝缕缕的黑色“狱瘴”
气息格外醒目,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须,缓慢而执着地向上蔓延。
他走到宿舍门口。
新换的门厚重冰冷,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剑,将恢复过来的大半真气凝聚于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将真气按向地面布置范围狭小的护门阵,而是以指代笔,以真气为墨,小心翼翼地在门内侧的空气中和门框上,凌空勾勒起更加复杂的阵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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