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杜大学士亲自勘察(第3页)
他不顾机器的油污和震耳欲聋的噪音,打着手电,近距离观察那些早已过时、锈迹斑斑的发电机组,用手指触摸轴承的温度,倾听运转时是否有异响。
他详细记录每一座电站的铭牌信息:装机容量、设计水头、额定流量。
他拉着看守电站的、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师傅,一边递上烟,一边详细询问实际发电小时数、输出电压的稳定性、每年检修遇到的难题、以及运营维护中那些图纸上看不到的具体问题。
他甚至凭着赵贞吉当年督办河工、兴修水利积淀下的那份对水利工程的直觉和理解,对着模糊的图纸和巨大的水坝实体结构,向老师傅和老李比划着,询问如果要在现有基础上进行技术改造,扩容一两个小型的、高效的机组,潜在的工程空间有多大,所需的大致成本和工期要多少。
老李从一开始的不解、抱怨,甚至暗地里觉得这位新领导是“瞎折腾”
、“不懂规矩”
,渐渐被杜铭身上那股异常的专注、忘我的投入、以及提出的问题越来越切中要害的务实劲儿所感染。
他开始下意识地翻箱倒柜地寻找自己尘封多年的记忆和可能存留的零星资料,回答杜铭的问题时,不再是“大概”
、“可能”
,而是变得越来越详细、越来越认真,甚至偶尔会主动补充一些关键细节。
他看着杜铭趴在发电机上记录数据的身影,眼神复杂,混着疑惑、惊讶,以及一丝久违了的、被点燃的工作热情。
第二步,是确认这片土地的“根骨”
是否硬朗可靠。
算力中心非同小可,其对地质稳定性的要求极高,必须是能承受百年之重的坚实基座。
杜铭深知此事关乎未来事业的百年大计,绝不能有丝毫马虎和侥幸。
他让老李动用了一切可能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是“掘地三尺”
,终于从县档案馆的故纸堆里,以及当年参与过勘探、如今已退休在家的老地质队员家中,找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省地质队在这一带进行普查找矿时留下的零星勘探报告。
这些报告纸张泛黄脆弱,字迹模糊,手绘的图表粗糙,但其关于区域地层构造、主要岩性、历史地震活动性记录、以及初步判断的地质灾害,如滑坡、崩塌、泥石流隐患点的结论,却具有极其重要的基础参考价值。
杜铭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两天两夜,拉上窗帘,台灯的光晕照亮桌案。
他将这些陈旧破碎的信息视为拼图,与连日来实地观察到的山体走向、岩层裸露情况、河流下切形态、植被分布特征相互印证,在脑中构建起老庙山地下世界的三维模型。
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快速记录,时而在地图上来回比划,反复推演各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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