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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曼陀罗花(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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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紧,师父,你没事就好……”

十叶紧紧伏在柳清风肩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崩裂开来,滚烫的泪珠子砸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这些日子里,被构陷的委屈、独自涉险的惶恐、见不到师父的焦灼,像一团团乱麻缠得她喘不过气,唯有此刻贴着师父温热的身子,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总算落回实处——就像迷路受伤的孩子撞进母亲怀里,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卸了防,只剩全然的依赖。

一旁的葛正瞳望着这幕,喉间像堵了块浸了酸水的棉絮,涩得他鼻尖发紧。

他别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角——他何尝不知,自己纵是掏心掏肺,也走不进十叶心里那片只属于柳清风的地方。

她看柳清风的眼神,是他从未得到过的、带着全然信任的光,那光里的分量,他再努力也仿不来。

终究是看不下去这刺心的亲近。

葛正瞳默不作声地转身,脚步放得极轻,悄悄退出了殿门。

殿外风凉,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踱进了魔宫的圣魔花园。

这处是魔界少有的清雅地,此时恰逢曼陀罗盛放。

一簇簇黄色的花朵挤挤挨挨,花瓣舒展得像揉皱又烫平的锦缎,层层叠叠间泛着柔润的光,风过处,连香气都带着几分妖异的甜。

可葛正瞳望着那片灼灼的黄,眼底却没半分赏景的心思。

他总想起初见十叶的那一日。

彼时他刚在酒肆外教训了几个欺压百姓的恶奴,转身踏进门时,眼角余光先撞进一抹素白。

临窗的位置,她正静静坐着,手里捏着半盏未动的茶,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不像在看他——许是在看方才那场闹剧的收尾,又或许只是恰好抬眼。

阳光斜斜淌过窗棂,落在她鬓边,衬得那身洗得干净的布裙都透着股不染尘的清润,周遭酒客的喧嚣、杯盏的碰撞,仿佛都成了模糊的影子,独她立在那里,亮眼得像早春刚抽芽的竹,带着种浑然不觉的鲜活。

他后来才知,那日在场的不少男人都偷偷打量过她,说这姑娘清雅得让人过目难忘。

可他记挂的,是自己一踏进门时那瞬间的怔忡——心里像被什么软物轻轻撞了下,暖烘烘的,目光便再移不开,连方才打跑恶奴的意气,都淡了几分,只剩想多看她一眼的念头。

再后来她入了宫,日子却总不太平。

魏皇后视她为眼中钉,明里暗里使了多少阴招,甚至动了诅咒的邪术。

他怕她遭殃,夜里悄悄绕到重华宫,将绘好的避尘符藏在她床底的砖缝里,那符能挡些阴邪,他只盼着能护她几分,哪怕她永远不会知道是谁放的。

她被构陷打入冷宫那回,他急得几夜没合眼。

怕那些依附魏皇后的魔族死士趁机下手,他索性寻了张易容符,扮成个瘸腿的老太监,守在冷宫墙角那棵老槐树下。

有夜真来了两个黑衣人,他忍着身上旧伤的疼,拼力打退了,手心磨出了血,也只敢等天快亮时,才佝偻着背悄悄离开。

转头又怕她在冷宫里熬不住,连夜托梦给刘辰,在梦里捏着他当年欠的人情逼他:“十叶姑娘是被冤枉的,你若还有几分良心,就去冷宫看看她!”

就连她为了见魏立秋,冒险隐身闯天牢那回,他也是提前几日就坐不住。

天牢里的机关暗哨他熟,知道哪几处最险,是能要人命的死阵。

他不敢声张,只暗中遣了最信得过的手下,借着检修的由头,悄悄改动了那几道机关的触发点,让危险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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