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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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立良久才沉沉点了点头:“是,是我糊涂了,我们弱小如斯,又怎敌得过天命呢,如今苍国国势羸弱,也许,也许会为求一时的和平而将你拱手相送!”
我凄苦一笑:“那又如何,我在苍帝心中不过是个工具而已,国势强盛了,留我在苍国更能得百年繁荣,国势孱弱了,那我便成了交换和平的最佳礼物!”
“音音,爹爹对不住你,你,你是该恨我的!”
望着他黯然的眼神我心中的仇恨如滔滔江水奔涌而出,我大步上前喊道:“是,我是恨你!
我早知自己得不到什么幸福,就只挂念眼前的这点快乐,可,可你们却如此狠心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你们凭什么逼他,说什么他只有当上宫主才能娶我,都是屁话,都是屁话!
我不要他当宫主,不要他威震天下,他只是寒,只是我的寒!
你们寄予他厚望,却焉知他有能力承载这一切呢?他从小身子不好,你们还逼他练那种武功,是你们害了他,是你们毁了我的幸福,我恨你们一辈子……”
他眼中的忧伤缓缓流漾,唇边的浅笑也苦涩得叫人心头猛缩:“音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他若要和你在一起,那必定要有能力保护你,否则哪怕你们避世远俗,又怎能躲过无边的灾祸呢?你需要的不是个病弱的书生,而应是个天生的强者,一个能在意志品质、武功智谋上都高人一筹的人!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女子,你是梨凤,你是天下王者都竞相争夺的梨凤公主啊,谁会轻易放过你,谁又能允许你隐没江湖!
轻寒他只会宠你惯你,只会事事以你为中心,你以为那样的两小无猜就能永不褪色?你以为你与他真能欢情久、乐未央?在我看来,是怎么都不可能的……”
泪水迷蒙了我的眼,我死命摇着头呼喊道:“我不管,我不管,我只要他,你们害了他,他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我扑到床上哭了很久,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月痕一直陪着我,她的手在我背上一下一下轻柔地抚动,那默默的关切着实让我感动,我知道她最懂我,懂我和寒十余年的情意。
我哭得累了,只趴在枕上微微抽泣着,听见樊落柔声道:“小姐,吃些东西吧,否则哪有气力哭啊?”
我听着想笑,却只咧了咧嘴:“我不饿,你去倾音阁将我的琵琶取来。”
她乖巧地应了,我起身斜倚床边,接过月痕递来的锦帕拭去眼角的泪珠:“阿痕,你说他们还有心吗?竟说得出这样的话!
曾经的美好我怎能忘,他待我如斯,我,我却害他丧命,我真是该死啊!”
月痕抚着我的肩头道:“小姐,这怎是你的错?别再如此责怪自己了。”
我泪眼濛濛嘶喊道:“怎么不是我的错!
若不是为我,他们又怎会逼他,若不是为我,他也不会瞒着我答应下来。
我什么都不懂,他的情意恐怕山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可我却直到他死了才明白!”
月痕轻轻揽住我,微微哽咽道:“小姐,都已经过去三年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如今有了更好的人,何不……”
我猛地挣开她:“你胡说什么!
我绝不会背弃寒的!”
她动了动嘴,却只轻叹了口气没再言语,我就着小盏里的甜羹喝了几口,推窗而望,苍云顶上雪色皑皑,那终年不化的冰雪是否也一如我心中的愁苦,那样彻骨的冰寒。
仿佛过了很久,我忽然听见樊落在身后的轻唤,便转身接过她手中的琵琶随意拨动几下,听那音质依旧纯净清脆,饱满而透亮,便定下心神说道:“樊落,你去把杨严尘唤来,就说,我请他来品琴。”
她惊讶地瞄了瞄月痕,还是默默答应了,过不多久她便在门外说道:“小姐,人已带到。”
我在菱花镜里一瞧,眼睛肿得可怕,如此模样怎能让他瞧见,便吩咐道:“让他在外头听了,不许进来。”
月痕轻轻退出门去,不一会儿,我瞧见他的影子倒映在门上:“小桐,为何让我来听琴?又为何不愿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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