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朱标巡视关中国舅监国(第2页)
别学你爷爷,心太软,手太慢。
当年胡惟庸案,若他早十年下手,何来后来蓝玉、冯胜满门抄斩的血雨腥风?朕没时间了……”
他忽地咳嗽起来,肩头剧烈起伏,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浊音。
朱英急忙上前扶住他手臂,触手一片冰凉。
待咳嗽稍歇,马天摆摆手,示意无妨,从枕下抽出一卷油纸包得严实的册子,递给朱英:“这是锦衣卫三年来暗中辑录的‘蚁穴图’。
上至六部侍郎,下至九品驿丞,谁在何处收了多少孝敬,哪处码头被哪家商帮把持,哪个州县的仓廪账册是假的……密密麻麻,全是血墨点染。
你带回去,今夜便开始梳理。
明日辰时三刻,内阁值房见。”
朱英双手接过,册子沉甸甸的,仿佛裹着无数冤魂的叹息。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最灼心的一句——为何偏偏是他?为何不选更圆融的齐泰,不选更持重的杨士奇?可话到唇边,却见马天已重新阖目,呼吸渐沉,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倦意,像一座燃尽灯油的古寺,在晨光里静默坍塌。
他悄然退步,放下帘子,转身出门。
日头已升得老高,照得青砖泛白。
他低头看手中油纸包,一角微微渗出暗红,不知是血,还是陈年朱砂。
回到东宫,刘姿正立在廊下喂雀。
几只灰羽麻雀胆大地跳到她脚边,啄食她掌心碎粟。
她听见脚步声,抬眸一笑,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颤巍巍如蝶翼:“回来了?”
朱英点点头,将油纸包塞进袖袋深处,才伸手替她拂去肩头一片飘落的槐花瓣。
指尖触到她颈侧微凉的肌肤,他心头一热,昨夜洞房红烛下的娇憨余韵倏然撞上眼前这沉静温柔,竟让他喉间发紧。
“饿不饿?”
刘姿仰起脸,指尖点点他眉心,“我让厨房煨了山参乌鸡汤,加了新采的枸杞,暖胃。”
“不饿。”
他摇头,却顺势握住她手腕,将人轻轻一带,拢入怀中。
刘姿顺从地靠上来,发间幽香清冽,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气。
朱英下巴抵着她柔软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这方寸安宁,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今日朝上……”
刘姿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皇爷爷的旨意,我都听说了。”
朱英身体微僵,随即更紧地圈住她:“嗯。”
“舅公说得对。”
她仰起脸,眸子清澈见底,“大明朝的江山,不是堆在金玉台上的盆景,是长在黄土里的参天大树。
根扎得深,枝叶才茂盛。
那些烂在泥里的朽根,早该挖出来了。”
朱英怔住。
他原以为她会劝他谨慎,会忧心风险,甚至会因马天那雷霆手段而惶惑。
可她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像农人谈论该在何时犁田。
“你怎么……”
“因为我爹是浙东隐士,却不是不问世事的腐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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