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马天暴揍诸王舅舅打外甥(第4页)
“野马蹄印”
,仿佛看见兄长披着风沙站在戈壁中央,手指划过龟裂大地,身后是五名须发皆白的老吏,正蹲身掬起一把黄沙,细细筛看。
他忽然想起幼时,朱雄英曾带他偷溜出宫,在应天城外麦田里扑蚂蚱。
那时兄长指着麦浪说:“你看,风从西来,麦子就往东倒;风从东来,麦子就往西伏。
可麦秆根扎得深,再大的风,也吹不折它。”
原来麦子一直没倒。
倒下的,是他自己。
朱标收起信,踱至朱允炆身前,伸手扶他起来。
掌心宽厚温热,却让朱允炆抖得更厉害。
“起来。”
朱标道,“明日开始,你随夏原吉去户部粮仓,从点验糙米开始学。
每一粒米,都要看清它的腹沟、胚乳、光泽。
三月之后,若你能凭手感分辨出湖广早稻与苏松晚稻的差异,朕便准你赴江南。”
朱允炆泪如雨下,重重叩首:“儿臣……谢父皇教诲!”
朱标转身望向殿外,暮色渐染宫墙。
他忽然想起马皇后临终前攥着自己的手,浑浊的眼里映着窗外一树海棠:“标儿啊,治国如养花。
你光浇水上肥不行,得知道根在哪,土有多厚,虫藏在第几片叶子背面……”
那时他不懂。
如今他懂了。
懂了为何朱雄英执意西行,懂了为何秦王妃甘愿幽居西安,更懂了吕氏为何不惜撕破脸皮,也要将那个被废黜的秦王妃接进宫来——因为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真正的储君,从风沙里站起来;等一场迟来的清算,从尘封的卷宗里破土而出;等大明这棵老树,在新芽萌发之际,将所有腐朽的枝桠,连根斩断。
而此刻,嘉峪关外,朱雄英正蹲在一处坍塌的汉代烽燧旁,用匕首刮开表层风化土。
他身后,老吏李伯用陶碗盛来清水,缓缓浇在新露出的夯土断面上。
水渗入缝隙,泥土渐渐显出棕红本色,纹理致密如石。
“殿下,是好土。”
李伯声音沙哑,“比应天官窑的坯料还硬三分。”
朱雄英抹了把脸上的沙尘,望向西沉的落日。
余晖熔金,将整片戈壁染成赤色,仿佛大地裸露的伤口,正汩汩流淌着滚烫的岩浆。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混在呼啸的朔风里,竟有几分少年意气:“李伯,明日咱们跟着马群走。
听说野马认路,比咱们的舆图准。”
李伯点头,皱纹里嵌着沙粒:“老奴跟殿下,走到天尽头。”
朱雄英站起身,拍净袍角黄沙。
他腰间悬着的,不是皇子佩剑,而是一柄磨得锃亮的青铜尺——马皇后留下的遗物,尺身上刻着八个微不可察的小字:“丈量山河,方知轻重。”
风卷起他玄色披风,猎猎如旗。
远处,一群野马正踏着晚霞奔过地平线,铁蹄踏起的烟尘,在血色天幕下,蜿蜒成一条通往西域的、崭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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