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朱雄英 终于我一个人说了算(第3页)
马天瘫坐在石凳上,额角沁汗,胸膛剧烈起伏。
方才那场对峙,比当年在漠北单骑闯敌营还要耗神。
朱标负手立于湖畔,身影被夕阳拉得极长,斜斜覆在马天肩头,像一道无声的枷锁。
“舅父。”
朱标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你可知,当年秦王出征前夜,曾独自来过此处。”
马天一怔,抬头。
“他坐的就是这张石凳。”
朱标抬脚,轻轻踢了踢凳脚,“坐了整整一夜。
湖面结着薄冰,他用匕首凿开一个窟窿,舀水洗剑——那把剑,是你送他的生辰礼,剑鞘上还刻着‘马氏所赠’四字。”
马天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他洗完剑,又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烧了。”
朱标目光投向湖心,“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我看见他笑了。
他说:‘姐夫,若我回不来,替我告诉阿沅,她绣的荷包,我一直戴着。
’”
湖风骤起,吹得马天鬓角碎发纷飞。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雪夜,自己醉醺醺把尚未成年的秦王按在演武场泥地里,一边揍一边吼:“男人流血不流泪!
哭什么哭?!
你媳妇还在宫里等着你活着回去!”
——那时秦王咳着血笑,满嘴是泥,却攥紧他衣角,哑声说:“舅父,我怕……怕她等不及。”
原来他一直怕。
怕的不是死,是来不及。
马天猛地吸了口气,那气息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眶发热。
他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忽然咧开嘴,笑得又傻又狼狈:“……那小子,还真有出息。”
朱标转过身,夕阳正落在他眉骨上,镀出一道凌厉金边。
他盯着马天看了许久,忽然问:“舅父,若当年,你没拦着秦王进宫见她最后一面……结果会如何?”
马天笑容一滞。
朱标却不再等他回答,转身便走,玄色常服在晚风里翻飞如墨:“明日卯时,国子监明伦堂,考成法首批官员考核。
舅父,您得亲自监考——陛下说,若有人徇私,第一个砍的,就是您的脑袋。”
脚步声渐远。
马天独自坐在湖畔,看最后一抹夕照沉入湖心。
远处宫墙巍峨,飞檐如戟,刺向渐暗的天幕。
他慢慢解下腰间鱼袋,打开,里面没有官印,只有一枚磨得发亮的旧铜钱,上面“洪武通宝”
四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那是秦王幼时输给他的赌注,说好赢回来就娶阿沅。
他摩挲着铜钱边缘,忽然低声笑了,笑声惊起几只归巢的白鹭,扑棱棱掠过水面,翅尖沾着碎金般的余晖。
湖风清冷,却不再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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