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朱雄英调开朱元璋马天
文华殿。
御座之上,朱英身着太子冕服,神色沉稳,虽年岁尚轻,却已颇具帝王气度。
下方,文武分列两侧。
左侧为首的是国舅马天,身后是内阁大臣。
右侧则站着各部尚书和侍郎。
“启禀太慈宁宫外,春阳正暖,可那暖意却丝毫渗不进吕氏眼底。
她端坐于软榻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纹,目光沉沉落在秦王妃离去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素色背影钉穿在廊柱的阴影里。
晴雯垂首立在一旁,呼吸极轻,连裙裾拂过青砖的微响都刻意压得更低。
她知道,此刻主子不是在看人,是在算——算当年西安别院那扇紧闭的朱门后,究竟埋了多少未揭的账;算秦王妃这副枯瘦单薄的身子骨里,还剩几分咬住真相不肯松口的狠劲;更在算,若真逼到绝处,那人会不会掀开最后一层遮羞布,把当年探马军司案里真正递出密信的手、真正按在朱允炆幼年病案上签字的印、真正将一纸“风寒误诊”
塞进太医院档册的笔——统统抖落出来。
“晴雯。”
吕氏忽而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柳叶坠地。
“奴婢在。”
“去查,秦王妃离西安前一日,有没有人往应天送过东西?不是文书,不是药材,是……一只青瓷匣子。
匣盖内侧,刻着半枚‘云’字。”
晴雯眉心一跳,垂得更低:“是,奴婢即刻去办。”
吕氏没再说话,只缓缓抬起手,指向北墙高悬的巨幅舆图。
指尖停在西安府的位置,又缓缓向西滑去,掠过嘉峪关,最终停在哈密卫三字之上。
那里墨迹稍浓,像是被人用指腹反复摩挲过许多遍。
同一时刻,应天城西三十里外的官道旁,一匹枣红马正踏着碎步缓行。
马背上的人裹着灰褐色粗布斗篷,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
他身后五骑皆是同样装束,沉默如影,唯腰间佩刀柄上缠着的黑布,在风中微微晃动,不似寻常侍从,倒似久经沙场的斥候。
朱允炆勒住缰绳,抬眼望去。
前方山势渐起,一道赭红色的断崖横亘于路左,崖壁陡峭,寸草不生,只有一条仅容两骑并行的窄道蜿蜒而上,道旁石缝里钻出几丛枯黄的骆驼刺,在风里簌簌发抖。
道口立着一块歪斜的石碑,碑面被风雨蚀得模糊,唯余“赤岭”
二字尚可辨认。
“殿下,过了赤岭,便是陕西境内了。”
随行老卒低声禀道,“再往前五十里,有座破庙,名唤‘栖云观’,早年香火盛时供的是真武大帝,如今道士散尽,只剩个瘸腿的老道长守着半间塌屋。
咱们今夜,可在那儿歇脚。”
朱允炆没应声,只翻身下马,靴底踩上冻土,发出细微脆响。
他解开斗篷系带,随手抛给身后随从,露出内里一身洗得泛白的靛青短褐,腰间束一条旧皮带,上面插着匕首与火镰,再无半分皇子气派。
他弯腰拾起道旁一块拳头大的赭石,掂了掂,又用力掷向崖壁。
石块撞上岩壁,迸出几点火星,随即滚落深谷,杳无回音。
“赤岭……”
他喃喃道,目光扫过崖壁缝隙里钻出的骆驼刺根须——那根须竟深深扎进岩缝最幽暗处,盘曲虬结,如爪如钩。
他忽然蹲下身,用匕首小心刮开道旁一处冻土。
土下并非寻常黑壤,而是一层混着细碎砂砾的赭红黏土,手指捻起一点,搓揉之间,竟泛出铁锈般的微红光泽。
“红胶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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