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吕氏 朱雄英要杀我(第3页)
往后每逢清明,记得给本官坟头烧炷香——就说,是你亲手断了大明一条脊梁!”
朱标一步踏前,靴底碾过碎瓷,目光如冰锥刺向马天:“脊梁?你可知父皇为何咳血?因你昨日呈上的那份‘漕运分段督工细则’里,竟将江南六府三十万民夫的口粮配给,全数划归‘战时紧急条例’,由地方乡绅自行筹措!
你可知道苏州织造局去年亏空多少?你可知道松江棉田今春旱死几成?你拿百姓的命,填你那张嘴里的‘进度’?”
马天喉结滚动,却未反驳,只闭了闭眼,再睁时,眼底血丝密布:“……我知道。”
“你知道?”
朱标冷笑,“那你可知,今日午时,苏州知府八百里加急文书已至内阁——松江府三县暴动,民夫焚毁官仓,抢夺粮秣,为首者高举‘马天食人’四字幡旗!
你一句‘分阶段’,就让三十万人饿着肚子给你修路?!”
四周死寂。
连风都停了。
马天缓缓低下头,肩膀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他并非畏惧,而是悔恨——那悔意如毒藤绞紧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终究还是错了。
错在低估了民生之艰,错在将图纸上的墨线,当作了活生生的人命。
就在此时,乾清宫内忽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紧接着,内侍尖利嗓音穿透宫墙:“陛下醒啦——宣!
国舅马天、太子朱标、皇孙朱雄英,即刻觐见!”
袁珙松开刀鞘,默默退开半步。
马天被两名锦衣卫搀扶着踉跄起身,膝弯一软,险些跪倒。
朱雄英伸手欲扶,却被他挥开。
他整了整破烂衣襟,抹去额角血迹,一步一步,踏着丹陛上冰冷的汉白玉石阶向上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
乾清宫内,药香浓烈得令人窒息。
朱元璋倚在龙床上,面色灰败,唇色青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如同将熄未熄的炭火。
他手中紧攥着一份奏疏,纸页边缘已被捏得卷曲发毛。
见三人入内,朱元璋未开口,只将奏疏朝马天方向一掷。
纸张飘落,正面赫然是马天亲笔所书的漕运细则,背面却密密麻麻,全是朱元璋朱批——“松江棉田旱死七成?此句删去!
朕不信!”
“苏州府库空虚?查!
若属实,户部尚书即日革职!”
“民夫口粮由乡绅筹措?混账!
乡绅若肯掏钱,何须征调百万民夫?!”
最后一行,朱元璋用尽全力,写下八个血淋淋大字:【尔欲修路,先修尔心!
】马天跪伏于地,额头触着冰凉金砖,肩膀剧烈起伏。
他不敢哭,怕眼泪脏了这满殿药香;不敢辩,怕言语更添父皇怒火。
他只能将脸埋得更深,任悔恨如岩浆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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